“道貌岸然”四个字,是淬了毒的钢针,更是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易中海经营了一辈子的脸面上。
那张维持了几十年的“德高望重”的面具,在这一刻,被何雨柱当着全院的面,撕得粉碎,连带着血肉,暴露在冰冷的空气中。
“你……”
易中海的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破风箱般的声响。
他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阵阵发黑。
耻辱。
前所未有的耻辱!
他,八级钳工,大院里说一不二的一大爷,竟然被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半大孩子,指着鼻子骂“道貌岸然”!
威严、辈分、几十年来施舍出去的蝇头小利所构筑的恩情……他赖以为生的所有武器,在何雨柱那双冰冷、坚硬、不含一丝敬畏的眼睛面前,全部崩碎,化为齑粉。
他想不通。
他完全想不通!
不过一个多月,仅仅一个多月没见,那个在他面前唯唯诺诺,连头都不敢抬的傻柱,怎么就变成了眼前这个浑身长满了刺的怪物?
那张嘴,怎么就变得如此锋利?
那个眼神,怎么就变得如此……可怕?
“好……好……何雨柱,你长本事了!你翅膀硬了!”
易中海气得浑身都在颤抖,他指着何雨柱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关节发白,仿佛要将毕生的力气都灌注进去。
他几乎是嘶吼出来的。
“我倒要看看,你以后有事,还求不求我!”
这句威胁,在过去,是他无往不利的杀手锏。
但此刻,它听起来却如此苍白,如此无力,更像是一只败犬在落荒而逃前的最后一声哀鸣。
何雨柱的嘴角,连一丝弧度都懒得牵动。
他不再理会那个脸色从猪肝色转为铁青,在寒风中摇摇欲坠的老人。
他是“工匠”。
工匠,只相信手中的活计,只做实事,从不浪费时间在口舌之快上。
真正的了断,需要的是行动。
他转身,拉起屋里早已吓得小脸发白的妹妹何雨水的手。
那只小手冰凉,还在微微发抖。
“哥……”
何雨水的声音带着哭腔,她被刚才哥哥那副豁出去的架势吓坏了。
何雨柱没有说话,只是反手握紧了妹妹的手,用自己掌心的温度传递着无声的安慰。
他拿起地上的锤子,还有那几根剩余的、粗长的铁钉。
在院里所有人或惊愕、或幸灾乐祸、或忌惮的注视下,他从刚刚被自己踹开的窗户,一跃而出。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落地,转身。
他反手将那扇破旧的木窗关上。
然后,举起了锤子。
“当!”
一声清脆刺耳的巨响,划破了四合院凝滞的空气。
铁锤砸在钉帽上,长长的铁钉,在一瞬间就没入了窗框和墙体的连接处,木屑飞溅。
所有人的心脏都跟着这锤声,狠狠一跳!
贾张氏捂住了嘴,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阎埠贵扶了扶眼镜,镜片下的精光彻底黯淡下去。
易中海的身子,更是随着这锤声,猛地一晃。
何雨柱面无表情,手臂稳定得像一台精密的机器。
“当!”
第二声。
“当!”
第三声。
他没有用言语,却用这三声锤响,向整个四合院宣告了他的决心。
一下,又一下。
每一锤,都像是在钉死一段过往。
每一锤,都是在与这个院子,做最彻底的切割!
他不仅钉死了门,现在,连窗户也钉得严严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