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殿内的激荡情绪尚未完全平息,朱元璋那声“准了”,余音绕梁,还在每个人的耳膜中嗡嗡作响。
百官们看着跪在地上的徐达,又看看龙椅上那伟岸的身影,再将目光投向殿中那个从容自信的太子,心中滋味复杂难明。
朱标迎着满朝文武的目光,神色平静,仿佛刚才那个舌战群儒、力排众议的锋锐储君只是惊鸿一瞥。他内心深处,一个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声音,正冰冷地响起。
“叮!触发新任务:热武器时代的黎明。”
“请宿主组建一支跨时代的火器部队,并在即将到来的北伐中展示威力。”
朱标垂下眼帘,掩去那一闪而逝的精光。他的意识沉入脑海,两份崭新的图纸正静静悬浮——“颗粒黑火药配方”、“燧发枪改良图纸”。
他嘴角的弧度,带上了一丝残忍的意味。
大明的火器,起步不可谓不早。火铳、火门枪,这些名字听起来威风凛凛的武器,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它们的底细。装填步骤繁琐得令人发指,射程近到几乎要和敌人脸贴脸,至于那高得离谱的炸膛率,更是让操纵它们的士兵,一半的勇气都用在了祈祷自己别被自己手中的家伙炸死。
在那些迅如风、烈如火的蒙古骑兵面前,这样的火器,往往只有一次开火的机会。
一次之后,便是被铁蹄洪流无情碾碎的命运。
但现在,时代要变了。
朱标没有选择从京营三大营中抽调精锐,更没有去碰那些早已形成固有作战思维的禁军。他直接走到了朱元璋面前,在皇帝心满意足的注视下,只讨要了一道手谕。
一道可以让他绕开兵部,直接从工部匠户营和京郊流民中招募新兵的特许手谕。
京郊,一处新近被羽林卫铁桶般围起来的封闭校场。这里的一切都被列为了最高等级的军事禁区,任何未经许可的窥探,都将被视作通敌。
数千名汉子被聚集在此地。
他们穿着破烂的短褐,身上带着长年累月的污垢,眼神却混杂着麻木与压抑不住的渴望。他们中有的人,前半辈子都在炉火与铁锤的敲打声中度过;有的人,则刚刚从流离失所的饥饿中挣扎出来,被一顿饱饭吸引至此。
他们是这个时代最底层的工匠,是最无足轻重的流民。
可就在今天,他们被告知,他们将成为太子亲军,未来的天子羽翼。
“我知道,你们很多人看不起手里的这根烧火棍。”
朱标一身玄色戎装,腰束玉带,衬得身形愈发挺拔。他站在临时搭建的高台上,手中握着一把刚刚从兵仗局加急试制出来的长枪。
那不是一根简单的“烧火棍”。
枪管由百炼精钢反复折叠锻打而成,呈现出内敛而深沉的暗光。枪机结构复杂而精密,每一个零件都严丝合缝。冰冷的金属质感,在初秋的阳光下,泛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这是燧发枪。
“你们觉得它不如大刀来得实在,不如长矛用着踏实。”
朱标的声音并不高亢,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校场,压过了所有人的窃窃私语。
“但在孤的军营里,只有一条规矩——纪律!绝对的纪律!”
这个被他命名为“神机营”的地方,没有传统军营的武艺操练,没有刀枪剑戟的捉对厮杀。
朱标引入了一种堪称怪诞的训练方法。
他只让这些新兵练习三件事:队列、装填、射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