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标立于窗前,目光穿透夜色,落在汴梁城渐渐熄灭的万家灯火上。
洪武大帝那道“全国效仿”的旨意,他已经知晓。
一道旨意,足以让整个大明官场掀起一场前所未有的剧烈地震。可以想见,今夜之后,会有多少官员在噩梦中惊醒,又有多少人会因此收敛起那只准备伸向民脂民膏的黑手。
父皇的雷霆手段,比他预想的还要激烈。
但他明白,这只是开始。
汴梁的局势在经历了经济战与铁血肃反之后,终于彻底稳定。民心归附,秩序重建。
然而,朱标的目光,早已越过了这一城一池的得失。
夜深人静,他翻看着手中由锦衣卫快马送来的密报,指尖在蜡黄的纸页上缓缓划过,眉头微不可查地蹙起。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未来动摇大明根基的,并非是那个已经被打得龟缩漠北的北元残余。
真正的隐患,来自内部。
藩王之乱。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穿着玄色僧袍、面容枯瘦、眼神却藏着无尽野心的身影。
一个被后世称为“黑衣宰相”的妖僧——姚广孝。
正是此人,在未来的岁月里,将成为点燃那场席卷天下的“靖难之役”的火种,亲手将他的四弟朱棣推上反叛之路,把整个大明杀得血流成河,尸骨如山。
朱标的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击,发出“笃、笃”的轻响,每一个节拍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与其日后让他去蛊惑老四,搅动风云。”
“不如现在,就将这颗棋子,从棋盘上拿走。”
是为己所用,还是……直接废掉?
朱标的眼神变得幽深。
根据锦衣卫送来的情报,此刻的姚广孝,还只是一个法号“道衍”的僧人,正在嵩山少林寺挂单修行。
他还没有遇到那个让他赌上一切的燕王朱棣。
这是最好的时机。
“备马。”
朱标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寂静的夜。
“去少林寺。”
次日清晨,天光微熹。
朱标换下太子蟒袍,着一身寻常的青色便服,只带了一队最为精锐的亲卫,悄然离开了府邸。
同行的,还有敏敏帖木儿。
她现在的身份,是向导。
对外宣称的理由简单而正当——太子殿下感念汴梁之战中阵亡的将士,特往嵩山少林,为他们超度祈福。
嵩山巍峨,山道蜿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