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那间不到十平米的出租屋,风扇在头顶发出“吱呀吱呀”的抗议声,仿佛随时会掉下来给吴川表演个“血色浪漫”。
他把领口扯松,随手抹了一把脖子上的汗。
手机震动。
苏清妍发来一份名为《宁源材料:隐藏筹码结构初探》的加密文件。
吴川点开文件,屏幕的冷光照亮了他深邃的瞳孔。
苏清妍在研报侧边用红笔圈出了两个账户:“长盛1号”和“泰山2号”。
这两个马甲在过去五个交易日内,利用大宗交易的漏洞悄悄吃进了近三千万的货。
“长盛1号,法人周志强,周志彪的堂弟。”苏清妍的语音条透着股运筹帷幄的冷冽,“典型的壳账户。他们想复制天盾防务的‘杀猪盘’,先拉高制造赚钱效应,等韭菜进场就一针扎到底。”
吴川盯着那两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打字回道:“既然他想请客吃席,不给他随点份子钱怎么行?”
苏清妍回复极快:“怎么随?硬碰硬你那点本金不够他塞牙缝的。”
“不能硬碰,要让他自己踩进陷阱。”吴川打完这行字,随手点开了国内最火的散户论坛“淘股吧”。
他注册了个新号,名字叫“流水线上的孤勇者”,反手发了一篇小作文:《宁源材料:机构调研过热,短期或有腰斩风险》。
文中他故意用了大量似是而非的专业术语,最后还加了一句极其煽情的总结:“兄弟们,我是电子厂打工的,这票太妖,我先撤了,保命要紧。”
发完帖,吴川合上手机,下楼走向那个熟悉的茶摊。
阿杰果然在那儿。
这货今天没吃油条,改啃凉面了,那双贼溜溜的眼睛像雷达一样搜索着路人。
吴川故意走过去,步伐显得有些沉重,在阿杰对面的马扎上一坐,重重地叹了口气,对着摊主喊:“老板,来瓶最便宜的绿茶,要冰的,败败火。”
阿杰停下筷子,斜眼瞅他:“哟,吴老师,这又是怎么了?宁源不是涨得挺好吗?”
吴川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抬头,又颓然低下去,声音压得极低,却刚好能让阿杰听清:“好个屁……这票太贵了,估值都上天了。我现在手里全是宁源,慌得一逼。我打算等它跌到12块再补仓,现在这位置,谁追谁是冤大头。”
说罢,他掏出那根廉价的烟点上,深吸一口,又剧烈咳嗽起来,把那种“亏钱散户的焦虑感”演绎到了骨子里。
阿杰眼底闪过一丝嘲弄,借口上厕所,转头就掏出手机发语音。
第三天。
上午九点半。宁源材料开盘即高潮。
周志彪显然是被吴川的“看空”刺激到了。
他认为吴川在试图诱导他洗盘,于是选择了最狂暴的打法——加速拉升,制造“踏空恐慌”,逼着像吴川这样的“懂行散户”在高位接盘。
股价一路上扬:5%,8%,最后稳稳地顶在了18.5元的高度。
吴川坐在电脑前,眼前的系统界面跳出一行金色的提示:【警告:主力资金流向出现背离。
大单净流入为负,散户资金持续涌入。】
那是他刚刚解锁的“主力资金流向透视”。
在满屏欢呼“宁源要翻倍”的弹幕中,吴川看到的是无数的小单在接盘,而周志彪那两个壳账户,正通过极其隐蔽的对倒,一笔一笔地清空底仓。
“苏总,鱼咬钩了。”吴川对着手机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