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的夜风顺着领口往里灌,吴川打了个寒颤,被冷空气一激,由于连日操盘而紧绷的大脑反而清醒了不少。
他站在路灯的阴影里,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滑动,那份包含着周志彪所有逃亡路径和外汇对冲细节的加密简报,正通过苏清妍的私人加密频道,无声无息地传向深圳证监局国际协作处的终端。
这活儿干得不怎么体面,甚至有点像前世他在工地里带人围堵赖账小包工头时的狠劲,但对付周志彪这种打算卷钱跑路的“老六”,讲规则就是对人民币的不尊重。
手机屏幕亮起,是外汇局朋友通过苏清妍转达的消息:【目标名下两个新加坡离岸账户已紧急冻结,涉及金额842万。】
吴川盯着那个数字,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八百多万,在某些二代眼里可能就是一辆超跑,但对于此刻还在老家等着透析排期的母亲来说,那是几辈子都挣不来的命。
“还没睡?”苏清妍的声音通过耳机传来,带着一丝不属于深夜的冷静。
吴川蹲在马路牙子上,随手捡起一根枯枝在地上划拉:“在等你的‘定位雷达’。周志彪这种人,疑心病比晚期胃癌还难治,他真能乖乖上飞机?”
“你猜对了。”苏清妍在电话那头敲击键盘的声音清脆悦耳,“民航系统查不到他的值机信息。但这老家伙聪明反被聪明误,他名下那个尾号8888的常用号关机了,但他为了操盘那个‘割韭菜’的小号,一直在蹭信号。坐标在龙岗,一家叫‘战神’的电竞酒店。”
电竞酒店?
吴川把手里的枯枝折断,丢进垃圾桶。
那里环境嘈杂,人员流动极快,确实是躲避搜捕的好地方。
“他在等风头过去,或者……等你这个‘带节奏’的先自乱阵脚。”苏清妍补充道。
吴川低头看了看手机,点开那个名为“淘股吧”的论坛。
作为曾经的底层民工,他太懂怎么伪装成一个被套牢后歇斯底里的散户了。
他反手发了一篇帖子,标题极其吸睛:《宁源材料主力已经割肉跑路,兄弟们,我换赛道去光伏吃肉了!
》,配图是一张他利用系统模拟功能伪造的“光伏设备行业深度研报”。
发完帖,他靠在路灯杆上,看着屏幕上的回帖。
不到两个小时,阿杰那边的短信就钻了进来:【川哥,周哥问你是不是真换赛道了。
他刚才在房间里摔了个杯子,说要看你下一步买什么,他要在你建仓前先把你埋了。】
“还在想着收割我呢,这执念也是没谁了。”吴川对着耳机轻声回了一句。
下午三点,龙岗区,“战神”电竞酒店。
走廊里弥漫着一股廉价烟草、泡面和过期男士香水的混合气味,这种味道吴川很熟悉,那是挣扎在底层的人身上特有的焦虑感。
他穿着一件快递员的黄色外套,手里拎着个空包裹,头上压低的鸭舌帽遮住了那双锐利的眼睛。
他走到8206房门口,轻轻敲了三下门。
“谁啊?”屋里传来一个沙哑且充满戒备的声音,正是周志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