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接那瓶水,眼角的余光扫过那张过期的报纸,上面的铅字在昏暗灯光下显得模糊扭曲。
他收回手,重新点开识海中的沙盘界面。
原本冷冰冰的蓝色数据流中,竟然多出了一条流动的、淡金色的“情绪反馈线”。
它不再只是死板的K线,而是实时映射着全市场散户的恐慌和庄家的贪婪。
他试着输入“母亲治疗窗口剩余时间”。
识海中,光流瞬间沸腾。
系统自动关联了全球CAR-T产业链的资金动向,几条绿色的虚线精准地从杂乱的信息堆中穿透而出,标注出三家潜在的接盘方。
这东西……开始读心了?
吴川心底泛起一丝凉意。
这已经超出了金融工具的范畴,更像是一个洞悉人性的观察者。
他低头自语,声音极轻,却在空荡的走廊里激起细微的回响。
“吴川!”
一个急促的女声打破了走廊的死寂。
张会计撑着一把湿漉漉的黑伞,急匆匆地从电梯口跑来。
她身上带着外面的雨汽,风衣下摆还沾着泥点子。
她顾不上喘匀气,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叠厚厚的文件。
“这是华源制药平仓亏损的税务处理方案,得赶紧签了。还有这个……”她压低声音,从公文包夹层里拿出一封没有署名的快递信封,递了过来,“刚才在医院楼下,一个外卖骑手塞给我的。说是给吴先生的。”
吴川接过信封。
里面只有几张打印出来的截图,是周志彪名下几家离岸公司向一家东南亚券商打款的流水。
“有人想让你知道,空头背后不止他一个。”张会计眼神里透着深深的忧虑,“小吴,这水太深了。这些钱的来路都不干净。别碰,真的,太脏。”
吴川的手指划过那粗糙的纸面,嘴角冷冷地勾起。
“脏?在股市里,钱本身没有味道,只有方向。”
他没理会张会计的阻拦,直接将截图上的关键代码录入系统沙盘。
“启动‘反向追踪’模拟,查找资金最终受益人。”
系统界面的算力拉满,淡金色的线条疯狂交织。
三个小时后,沙盘中央亮起一团刺眼的红光,标红了一家注册在开曼群岛的SPV基金。
其持仓结构和操盘手法,竟然与去年某起轰动一时的港股闪崩案高度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