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屏住呼吸按下了接听键，手机听筒里传来的电流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吴先生吗？复查结果出来了。”主治医师的声音难得带了一丝轻松，“各项指标非常理想，CAR-T细胞完全嵌合，肿瘤标志物比起入院时下降了87%。这简直是个奇迹。”
吴川感觉压在胸口那块巨石“轰”地一声碎了，原本紧绷到发麻的指尖微微颤动。
他道了谢，推开病房沉重的木门，一股淡淡的橘子清香味扑面而来。
母亲正半靠在摇起的病床上，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打在她消瘦却有了血色的脸上。
见吴川进来，她吃力地抬起手，指着窗外那株正冒出新芽的玉兰树，眉眼弯弯地笑了起来：“儿啊，你快看，那树真开花啦。我就说这天儿暖和了，病肯定能好。”
吴川喉咙一阵发紧，他快步走过去，握住母亲那只还扎着留置针、微凉而粗糙的手。
他想说点什么煽情的话，可话到嘴嘴边却变成了最土的一句：“妈，那树开得还没你笑得好看。以后每年我都带你看花。”
裤兜里的手机突然像发了疯一样高频震动。
吴川不动声色地将手机调至静音，侧过身，视线扫过识海中的沙盘界面。
原本平静的蓝色水波此刻被刺眼的红色警报完全覆盖，几十条代表跨境资金流向的红色虚线正从东南亚和开曼群岛疯狂汇聚，箭头直指康健生物的港股盘面。
监测到海晟资本启动大规模跨境资金调度，目标：做空康健生物H股。
系统那冰冷的电子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像是在这温馨的病房里泼了一盆冰水。
他安顿好母亲，借口去买饭，快步走到走廊尽头的安全出口。
刚关上防火门，魏国栋的电话就接了进来，声音急促得像是开了二倍速。
“吴川，周志彪那疯子要掀桌子了。他刚联系了新加坡一家专门做空亚洲药企的对冲基金，准备在今晚美股开盘前，配合一堆所谓的‘临床数据造假’的小作文强行砸盘。他知道你妈在用这个药，这是算准了你要割肉救急，想直接把你资金链掐断在省城医院里。”
吴川盯着楼梯间墙皮脱落的缝隙，眼神冷得像数九寒天的刀子。
“数据造假？这种烂大街的套路，他也好意思拿出来丢人现眼。”吴川冷哼一声，语气平静得让电话那头的魏国栋都觉得陌生，“魏科长，帮我查件事。海晟资本背后那几个代持的壳公司，大股东里是不是有个姓林的，跟某省医保局那个进去了的前副局长有亲戚关系？”
“你的意思是……”
“查到了告诉我。既然他想玩脏的，我就送他一份‘全家桶’。”
挂断电话，吴川并没急着操作盘面，而是给张会计发了个微信：把那份《进口药与国产药效价比对比白皮书》发给那几家长期合作的医药媒体。
重点标注：过去三年进口免疫抑制剂平均年涨价19.6%，而康健生物的国产替代品等效性高达98.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