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川,海晟那边的港股通额度被临时冻结了!
证监会国际部昨晚连夜约谈了那家东南亚券商的驻华代表,你的举报信直接捅到了心窝子上。
孙莉急促的语速像一串连珠炮,震得吴川耳膜生疼。
他顺手按了免提,把手机扔在洗脸台上,一边听一边不紧不慢地挤出最后一截牙膏。
薄荷的辛辣味在口腔里散开,让他熬夜后的混沌脑子彻底清醒过来。
可是……孙莉迟疑了一下,深吸一口气补充道,沈知远那个老狐狸没打算坐以待毙。
他现在满世界放风,说你是靠内幕消息才精准做空的,甚至还要联合那个什么‘中小投资者权益保护协会’去证监会实名投诉你。
他这是想把你搞臭,顺便把水搅浑。
贼喊捉贼?
吴川吐掉嘴里的泡沫,看着镜子里那个眼神清亮的自己,冷笑一声。
沈知远这是老套路了,自己掉进粪坑里,就想拉个路人一起下去,好让围观群众觉得大家都一样脏。
这招对付一般的游资或许有用,可惜,他踢到了铁板。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大步走进那间由次卧改造成的临时工作室。
张会计已经提前到了,正局促地坐在那张二手转椅上,手里攥着个塞满发票的公文包。
吴总,外面都在传咱们是‘小作文’流派,这风评要是坏了,以后募资可就难了。
张会计一脸愁容。
谁说我要募资了?
吴川径直走到墙角的保险柜前,转动转盘。
随着清脆的嗒一声,柜门开启。
他没有拿那一叠叠厚实的现金,而是取出了三本用牛皮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文件夹。
这就是我的‘内幕’。
文件夹摊开在桌上,张会计凑近一瞧,直接愣住了。
那是整整大半年的记录:从各报刊剪下来的政策分析对比、密密麻麻的手绘K线逻辑推导图、每天深夜打印出来的社交媒体舆情熵值监测截图,甚至还有吴川去药店调研抗癌药价格的几十张收银条。
字迹有些凌乱,但逻辑链条清晰得可怕。
吴总,您这是……张会计推了推眼镜,手指有些发抖。
我要的不是证明我没犯法,而是要让所有人看清楚,在这个吃人的盘子里,干净的钱是怎么一笔笔赚出来的。
吴川指着那些泛黄的纸张,眼神深邃,沈知远觉得我是靠‘喂料’,那我就用这堆‘废纸’扇烂他的脸。
正说着,防盗门被敲响。三长一短,那是魏国栋的暗号。
这位金融办的协查员今天没穿那身显眼的制服,只是一件洗得发白的POLO衫,手里夹着一份封皮盖着“内部参阅”印章的红头文件复印件。
魏国栋进屋后,先是打量了一圈这局促的民房,最后视线落在吴川身上,露出一抹复杂的笑意。
川儿,你这次闹得动静大到省里都知道了。
他把文件往桌上一拍,指尖重重戳了戳标题,‘金融科技创新试点名单’,市里决定把你这儿纳入第一批考察对象。
吴川眉毛一挑:官身?
是机会,也是紧箍咒。
魏国栋压低声音,条件是你要接受每季度的穿透式审计,说白了,你得把自己晾在太阳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