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曼哈顿，中资券商海外部的会议室里，中央空调的嗡鸣声在寂静中显得有些刺耳。
吴川伸手揉了揉酸胀的睛明穴，指尖触碰到皮肤时，那种因长途飞行和熬夜产生的干燥触感让他微微皱眉。
面前的烟灰缸里堆着几根熄灭的红塔山——在华尔街这种满地雪茄和手冲咖啡的地方，这种劣质烟草的辛辣味成了他锚定现实的唯一慰藉。
“还没睡？”苏清妍清冷的声音从办公桌对面传来。
吴川抬眼，看见她正单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在彭博终端的快捷键上飞速起舞。
屏幕的冷光打在她侧脸上，勾勒出一道近乎冷酷的弧线。
“在想沈知远。那小子现在估计正满纽约找天台，但我总觉得，他背后那帮人不会让他跳下去。”吴川端起已经凉透的浓缩咖啡，浅抿一口，舌根泛起阵阵让大脑皮层过载的苦涩。
“他暂时没空找死。”苏清妍指尖一敲回车，调出了一份被标注为‘红色敏感’的内参数据，“看这个。美对华301调查的新草案，72小时内公示。这次不玩虚的了，新增的限制清单全是‘先进制程设备’。也就是，直接拔我们的电源线。”
吴川盯着屏幕上那一行行冰冷的英文缩写，瞳孔微微收缩。
就在这时，他搁在桌上的手机震了一下。是微信。
他点开，是一张拍摄得有些模糊的照片。
照片里是复旦大学微电子专业的录取通知书，暗红色的封皮还没拆，边缘甚至沾了一点实验室的白灰。
“哥，通知书寄到学校了，老师帮我领的。我先进组跟导师做项目啦，不说了，手机要放储物柜。”
吴川看着妹妹吴悦发来的这条消息，嘴角刚想勾起一抹弧度，视线却不经意间扫过了屏幕下方的一则财经快讯：【科创板光刻胶龙头‘华晶科技’午后异动，大笔神秘资金吸筹】。
【叮——系统提示：跨周期趋势嵌套分析功能已激活。】
吴川的视野中，那道只有他能看见的淡蓝色虚影缓缓铺开。
它不再是简单的K线预测，而像是一台疯狂运转的高维织布机，将无数看似不相关的线索强行编织在一起。
第一层：青萍基金在边远山区的教育投入。
第二层：地方政府因为这些教育支出的带动，财政信用评级得到微弱修复。
第三层：国家教育数字化战略引流，那些被资助的理工科学生开始回流实验室。
第四层：半导体研发效率的非线性提升。
一组动态耦合的数据在吴川脑海中炸开：青萍基金每定向资助一名微电子或物理专业学生，三年后，该生所在实习区域的芯片设计专利申请量将平均提升0.7%。
“这哪是做慈善，这是在种地啊。”吴川低声呢喃，脊背泛起一阵没来由的战栗。
这种从最底层的贫困生到最高端的芯片产业的逻辑闭环，让他第一次感受到了所谓“资本猎手”的真正含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