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蛇口,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
吴川靠在仓库外漆面剥落的栏杆上,手里捏着一罐刚从自动贩卖机掉出来的冰镇可乐。
易拉罐表面凝结的水珠顺着指缝滑进袖口,激得他皮肤泛起一层细细的鸡皮疙瘩。
手机屏幕的光在漆黑的夜里显得有些刺眼,推送消息像连发子弹一样蹦出来。
《国产替代最后的一块拼图:五大芯片龙头的崛起之路》
《机构游资合力围猎,错过这波再等十年!》
吴川抿了一口可乐,那股辛辣的气泡感在喉咙里炸开。
他自嘲地笑了笑,这就是程立峰的手段?
这通稿写得满是“钱味”,连路边的流浪猫看了恐怕都想开个户。
他点开股吧,首页已经成了狂欢的海洋。
“跟着川哥战法,重仓干!国产替代,YYDS!”
“这一波稳了,家人们冲啊,我们要跟庄家一起吃肉!”
吴川看着这些留言,指尖轻轻摩挲着微凉的手机外壳。
他知道,这不过是程立峰利用自己的名头搞的一场“借尸还魂”。
在那些散户眼里,这就是通往财务自由的列车,但在他眼里,这列车的终点站只有两个字:收割。
他点开“火种”私群,阿哲的预警信息已经顶到了最上面。
“川哥,别被这阵仗唬住了。我黑进了那几个所谓‘机构席位’的后台流水,买方席位高度重合,清一色的岭南路、解放路营业部,全是他程立峰的马甲。这是典型的对倒,左手倒右手,把成交量刷成珠穆朗玛峰,就是为了诱多。”
吴川打了个哈欠,顺手回复了一句:“证据留存,别在群里声张,按计划走。”
此时,群里弹出一段老秦发的短视频。
那是社区夜校的现场,没有空调,只有几台老旧的风扇呼哧呼哧地搅动着闷热的空气。
老秦光着膀子,手里攥着半截粉笔,在漆黑的板板上画出一个巨大的矩阵。
“同学们,看好了。”老秦的声音沙哑却有力,“市领导上周刚在内部会上提过,要严控地方平台变相担保。你们看这只‘芯瑞微’,它账面上80%的订单全是靠政府信用背书。只要这道闸门一关,它就是个没断奶的孩子。这种股,敢信?”
底下一群穿着汗衫、戴着老花镜的学员纷纷点头,手里的算盘珠子拨得噼啪乱响。
“撤单!赶紧撤单!”
“秦老师,那咱们看啥?”
“看那边那个冷门的电力设备,那是硬基建,虽然长得慢,但根扎得深。”
吴川看着视频里老秦那认真的模样,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踏实感。
这股踏实,是系统给不了的。
次日早盘,气氛压抑得像暴雨前的前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