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门后的冷气扑面而来，混合着高档大理石地面刚拖过后的淡淡腥味。
吴川能听到身后长枪短炮密集的快门声，像是一串断断续续的鞭炮，震得耳膜微微发痒。
他从怀里掏出那封厚厚的举报信。
牛皮纸的质感略显粗糙，边缘被他指尖的汗意浸得有些发软。
这是他翻了三个通宵，在那间漏雨的旧厂房里，就着老旧风扇的嘎吱声一点点抠出来的。
“吴先生，请问您实名举报陆沉舟先生，是有确凿证据吗？”
“吴川，关于腾瑞医药和康源生物的联动，您认为是蓄意操纵吗？”
记者的麦克风几乎要戳到他鼻尖上。
吴川没说话，只是对着镜头微微欠身，然后将那封信稳稳地递交到了窗口。
那是阿坤在服务器残留的数据碎影里拼出来的真相：连续三年，每逢周三15:07分，那一秒钟内爆发的毫秒级对冲指令，像是一枚枚精准的钢钉，死死钉住了两地市场的价差。
还有林姐从碎纸机废料里一片片复原出来的增发草稿，上面陆沉舟亲笔批注的“诱敌深入”四个字，至今想来仍让他后背发凉。
窗口后的办事人员推了推眼镜，目光在举报信那张异常交易图谱上停留了五秒，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吴川没等结果，转身穿过人群。
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他走到街角的报摊，从兜里掏出两块钱买了一瓶冰镇矿泉水。
廉价的塑料瓶由于冷热交替挂满了水珠，凉意顺着手心直往嗓子眼里钻，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松了一寸。
手机在兜里剧烈震动，是苏清妍发来的微信，言简意赅。
【窗口指导已下发。
老刀带头撤单了，陆沉舟的“拖拉机”全部熄火。】
吴川盯着屏幕看了两秒，嘴角自嘲地牵动了一下。
陆沉舟这种人，一旦财路断了，身边那些所谓的“铁杆盟友”散得比受惊的家雀还快。
老刀那种老狐狸，最擅长的就是看风向，当监管的雷达开始扫射，他绝不会为了陆沉舟的一点抽成把自己搭进去。
他找了个石凳坐下，点开青萍社区的后台。
指尖在屏幕上飞快跃动，一篇名为《跨市场资金伪装识别指南》的长文被置顶。
他没提陆沉舟半个字，却把如何拆解龙虎榜关联性、如何追踪南向资金异常流向的“独门秘籍”一股脑儿甩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