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衍并未停止,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如同审判。
“盖聂,你可知你有三大过错?”
盖聂抬起头,茫然地看向他。
“第一,不忠。”
陆衍声音转冷。
“你乃秦国人,生于斯,长于斯,一身本事亦多在大秦所得。国家正值用人之际,你身怀绝技,本应为国尽忠,以有用之躯,护国安民。可你却选择了什么?带着一个孩童,亡命天涯,空耗光阴,逃避责任。此为不忠!”
“秦国人”三个字,如同重锤敲在盖聂心口。
他确实是老秦人,祖辈皆在秦国。近年来为履行对故友的承诺,保护天明,辗转逃亡,确实未曾再为秦国做过什么。一股强烈的愧疚感,伴随着陆衍的话语,在他心底蔓延开来。
陆衍继续道,语气愈发严厉。
“第二,不义!陛下对你信任有加,赐你‘剑圣’封号,视你为肱骨。可你呢?为了一句对亡友的承诺,便背弃君恩,叛离故国,辜负了陛下的信任与栽培!此等行径,与‘义’字何干?你可对得起咸阳宫中那位对你寄予厚望的帝王?”
盖聂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如纸,毫无血色。
他想起了咸阳宫中那位雄才大略、却又深沉难测的帝王,想起了过往的君臣际遇,想起了自己离开时那份沉重与无奈。背叛君恩?这个指控如同最锋利的匕首,刺入他内心深处最纠结、最不愿面对的地方。强烈的自责与煎熬,几乎让他喘不过气来。
“第三,不明!”
陆衍的声音如同寒冬朔风,冰冷刺骨。
“你为了一句对荆轲的承诺,便不顾家国大义,不惜叛离故土,看似重情重义,实则轻重不分,本末倒置!侠义之心固然可贵,但若凌驾于家国责任与君臣大义之上,便是糊涂,是迂腐!你这般选择,不仅陷自身于不忠不义,更可能因小失大,于国于民,有何益处?”
这一句句质问,如同晴天霹雳,接连不断地轰击在盖聂已经摇摇欲坠的心理防线上。
盖聂嘴唇翕动,脸色苍白,在陆衍那如同天宪般的三重质问下,他内心的防线已然摇摇欲坠,但长久以来的认知与那份对承诺的执着,让他下意识地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声音干涩地辩驳道。
“陛……陛下他……法令严苛,征伐无度,百姓……多有怨言。世人皆言……其为暴君。我……”
他想用“暴君”这个标签,来为自己背叛的行为寻求一个道义上的立足点,哪怕这个立足点此刻显得如此虚弱。
“暴君?”
陆衍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凛然威仪。
他虽以江湖人陆衍自居,但骨子里流淌的是大秦皇族的血脉,岂容他人随意诋毁自己的父皇?即便他对那位帝王的情感复杂,此刻也必须维护其声名与功绩。
“荒谬!”
陆衍上前一步,目光如炬,直视盖聂。
“陛下奋六世之余烈,振长策而御宇内,吞二周而亡诸侯,履至尊而制六合,鞭笞天下,威振四海!结束了持续八百年的诸侯割据、战乱纷争,使天下车同轨,书同文,行同伦!此乃亘古未有之伟业,功在当代,利在千秋,造福亿万黎民,何来暴君之说?”
他言辞铿锵,每一句都如同重锤,敲打着盖聂的认知。
“大秦在陛下治下,声震海内,四夷宾服!内修法度,奖励耕战,百姓得以在相对安稳的环境中休养生息,何来民不聊生?政治或许严明,却绝非昏聩!此乃前所未有之盛世基石!”
他继续列举,语气愈发激昂。
“六国之时,文字各异,言语不通,度量衡混乱,各国互相征伐,仇杀不断,百姓流离失所,白骨露于野!是陛下,统一文字、货币、度量衡,修筑驰道,沟通南北!
南平百越,北击匈奴,修筑万里长城以守华夏河山安宁!这些,难道是暴君之举?这分明是胸怀天下、雄才大略的千古一帝作为!”
陆衍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幅宏大的画卷在盖聂面前展开,那是他从另一个角度、以另一种立场从未真正审视过的宏大叙事。
他所说的,大多皆是事实,是盖聂无法否认的煌煌功业。盖聂被这一连串掷地有声的反驳冲击得心神俱震,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那“严苛”“征伐”的一面,却发现自己的辩解在对方列举的丰功伟绩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如此……片面。
他的立场,他长久以来用以支撑自己行为的认知,开始剧烈地动摇。
“而你。”
陆衍的声音转冷,带着毫不掩饰的失望与斥责。
“盖聂!你得遇如此明君,受其信任,获其封赏,本当以一身绝学报效国家,辅佐君王开创万世太平!可你却因一己之私,因一句对亡友的承诺,便轻易背弃君臣之义,辜负君王之信,弃家国大义于不顾!这不是忠义,这是愚蠢!是狭隘!”
“我……”
盖聂彻底语塞。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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