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丝妲那颗因绝望而剧烈颤抖、几乎要停止跳动的心脏,竟然奇迹般地,安定了下来。
那个男人的背影,明明不比丹恒更宽厚,也不比瓦尔特先生更沉稳,却在此刻,成为了整个宇宙中最坚实的壁垒。
仿佛只要他站在那里,身后便是绝对的安全。
然而,这份安定仅仅持续了不到半秒。
“吼——!!!”
一声超越了听觉范畴的尖锐嘶鸣,直接在所有人的精神层面炸响!
窗外的末日兽,那庞大的、宛如移动天体的身躯,似乎终于从苏牧身上那股神性的威压中,辨识出了某种足以威胁到其“存在”本身的天敌。
威胁!致命的威胁!
它核心处那颗巨大的反物质引擎,其上密布的能量回路瞬间由暗转明,光芒暴涨到了极限。
过载。
彻底的过záizài。
一道粗壮到令人视野扭曲的紫色毁灭光束,裹挟着能将物质彻底分解为最原始粒子的恐怖能量,径直朝着主控室轰击而来。
那不是单纯的光。
那是纯粹的“毁灭”概念的具象化。
光束所过之处,空间站坚固的合金外壳没有燃烧,没有熔化,而是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瞬间气化,消失得无影无踪。
真空中的黑暗,被这道紫色的神罚撕开了一道狰狞的伤口。
“小心!!!”
姬子的厉喝声响起,常年战斗的本能让她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应,想要冲上去张开某种防御。
可她的身体刚刚前倾,就被一股无形的气墙死死按在原地。
苏牧比她更快。
或者说,他根本没有闪避,甚至没有防御的打算。
他只是微微侧过头,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那道足以蒸发一支舰队的灭世光束,眼神里流露出的,是一种近乎于漠然的……嫌弃。
“这就是你的遗言吗?”
“太吵了。”
他单手抓着朗基努斯之枪的中段,身体向后舒展,拉出一个饱满到极致的弓形。
那不是人类投掷标枪的姿势,那是一种更古老,更符合某种力学与神学至理的姿态。
他全身的肌肉纤维,在这一瞬间被调动到了极限,每一束肌肉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却又被一股更高级别的力量完美统合。
随后——
“去!”
一个字,轻描淡写。
“轰!”
长枪脱手的瞬间,主控室内的空气因为无法承受那极致的速度与摩擦,轰然爆燃!
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音爆云,以苏牧的手臂为中心炸开,将他脚下的金属地板都冲击得向下凹陷。
那把深红色的、扭曲诡异的长枪,化作了一道逆行的血色流星。
它没有向下坠落。
它逆流而上。
它迎着那道奔袭而来的紫色毁灭洪流,正面撞了上去。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没有能量对冲的刺目光晕。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彻底击溃了在场所有人——包括姬子这位身经百战的战士——的认知体系。
那道足以摧毁战舰、抹平城市的毁灭光束,在接触到红色长枪枪尖的刹那。
它,裂开了。
宛如一匹被无上锋锐的剪刀从中间剪开的华贵绸缎。
那紫色的能量洪流被整整齐齐地一分为二,擦着长枪的螺旋枪身,朝着两侧奔涌而去,轰击在后方遥远的宇宙深处,炸开两团绚烂而死寂的星云。
朗基努斯之枪。
它无视了能量的冲刷。
它无视了末日兽周身那厚达数米的、足以抵挡主炮轰击的量子护盾。
它甚至无视了从主控室到末日兽核心之间那上千米的物理距离。
时间与空间的概念,在这一刻变得模糊不清。
在众人的视网膜上,长枪脱手的画面尚未完全消失,下一个瞬间——
仅仅是一眨眼的功夫。
“噗嗤——!!!”
一声沉闷得让人心脏骤停的穿刺声,清晰地回荡在死寂的主控室中。
那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声音,而是某种规则被强行贯穿时,宇宙本身发出的悲鸣。
长枪精准无比地贯穿了末日兽的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