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三月七。
她脸色煞白，两只手死死地捂着嘴，才没有让自己尖叫出声。
苏牧转过身。
然后，他便对上了数道混杂着极致震惊、敬畏、恐惧、乃至于……狂热的目光。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神、看鬼、看怪物的眼神看着他。
尤其是姬子和艾丝妲。
姬子这位永远从容不迫、智珠在握的领航员，此刻指尖微微颤抖，她甚至忘记了去扶自己那副滑落到鼻尖的眼镜。理智告诉她眼前的一切都违背了她所认知的所有物理定律和星神生态学，但事实就在眼前。
艾丝妲则更加直接，这位富可敌国的空间站站长，双眼之中已经不是敬畏了，那是一种近乎于朝圣般的狂热。
能让星神降临。
能拒绝星神的赐福。
能正面呵退毁灭星神。
能被记忆星神当成珍宝一样拍照留念。
苏牧的位格，在她俩心中已经无限拔高，甚至已经开始认真怀疑，他是不是某个行走在人间的、比星神更加古老、更加不可名状的披着人皮的古神。
主控室内的空气，沉重得仿佛铅块。
苏-牧挠了挠头，觉得这气氛实在有点太僵硬了。
他不喜欢这种被当成稀有动物围观的感觉。
于是，他努力挤出了一个自己认为最标志性、最人畜无害的笑容。
“那个……”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这诡异的沉默。
“其实吧，我真的只是一个路过的普通旅行者。”
“刚才那都是特效，对，特效懂吗？一种非常逼真的光影魔术。”
“……”
众人沉默。
一片死寂。
只有丹恒，默默地将手中的击云枪，往自己身后又挪了挪。
信你个鬼。
谁家特效能把星神吓跑？谁家魔术能引来另一位星神拍照？
这谎撒的，连三月七都骗不过去。
“咳咳。”
就在这尴尬到极致的氛围中，一道沉稳的咳嗽声从门口传来。
主控室的大门被推开。
因为去处理其他舱段危机而姗姗来迟的瓦尔特·杨，手持着他那根标志性的手杖，走了进来。
他一进门，眉头便几不可察地一皱。
作为前任理之律者，他对能量的感知远超常人。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空气中还未完全消散的两股截然不同，却同样恐怖到令人灵魂战栗的星神气息。
一股是纯粹、霸道、要将万物归于终末的毁灭。
另一股是中立、浩瀚、仿佛记录着宇宙一切过往的记忆。
这两种本不该同时出现的气息，此刻却交织在一起，昭示着刚才这里发生过何等惊世骇俗的事情。
瓦尔特的目光，第一时间扫过满地的末日兽残骸，然后，精准地落在了全场焦点的苏牧身上。
他推了推自己的眼镜，镜片反射着主控室的灯光，掩盖了他眼神深处的惊涛骇浪。
虽然他错过了刚才的名场面。
但凭借着那超凡的直觉和现场残留的能量波动，他的大脑在零点零一秒内，就得出了一个初步结论：
这位叫苏牧的年轻人。
危险等级：极度致命。
可靠等级：目前看来，极度可靠。
“看来，我错过了很多精彩的画面。”
瓦尔特走到姬子身边，压低了声音问道。
“情况如何？”
姬子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微微起伏，似乎在用这种方式平复自己那依旧狂跳的心脏。
她的眼神无比复杂地看着不远处，正一本正经地跟三月七解释什么叫“全息投影”和“量子纠缠魔术”的苏牧。
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
“老杨，我们可能……捡到了一个不得了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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