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希露瓦的交流,如同在紧绷的琴弦上投下了一颗石子,余波久久未平。
那句“她好像被什么东西给控制了”,在返回歌德宾馆的路上,不断在众人脑中回响。
白日里那场惊心动魄的摇滚对决所点燃的热血,随着贝洛伯格夜幕的降临,一点点冷却下去,只剩下刺骨的寒意和沉甸甸的现实。
夜色深沉,将整座城市包裹在一片死寂之中。
歌德宾馆的房间内,暖气输送着干燥的空气,却驱不散众人心头的阴霾。
“不行,我还是想不通。”
三月七把自己的枕头揉捏成各种形状,最终烦躁地将它丢在一边,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下层区被封锁了十几年,那里的人连阳光都见不到。可可利亚作为大守护者,怎么可能对此视而不见?”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困惑与不安。
丹恒靠墙而立,手臂环抱在胸前,沉默地擦拭着他的击云。长枪的枪身反射着室内柔和的灯光,一明一暗,映着他紧锁的眉头。
“这正是问题所在。”
他停下手中的动作,声音低沉。
“在这个节骨眼上,她对我们这些拥有强大力量的外来者表现得过于顺从。从邀请我们进入主城区,到安排住宿,甚至容忍苏牧在磐岩镇的广场上进行那样的‘表演’,一切都太过顺利了。”
丹恒的目光锐利,剖析着每一个细节。
“这很不正常。”
“你是说,她在演戏?”
三月七停下脚步,小脸上写满了惊惧。她抱起刚刚被自己嫌弃的枕头,紧紧搂在怀里,仿佛这样能带来一丝安全感。
“不仅仅是演戏。”
一道平静的声音从窗边传来。
苏牧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那里,单手插兜,目光投向窗外。街道上,一队银鬃铁卫正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巡逻而过,金属靴底与石板路碰撞,发出规律而冰冷的“咔、咔”声。
那声音,是这座城市秩序的脉搏,也是一座无形囚笼的看守。
“她在等一个机会。”
苏牧转过身,背靠着冰冷的玻璃,视线扫过忧心忡忡的两人。
“一个把我们一网打尽的机会。”
他顿了顿,吐出了一个更令人不寒而栗的猜测。
“或者……把我们当成新的祭品。”
房间里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告别了仍在消化信息的丹恒与三月七,苏牧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门“咔哒”一声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他没有开灯,径直走到床边,整个人向后倒去。
身体陷进一片柔软到不可思议的弹性之中。这是系统刚刚签到奖励的豪华席梦思大床,其舒适度与这个冰封星球的严酷环境形成了荒诞的对比。
苏牧枕着双臂,望着漆黑的天花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带着一丝冰冷的嘲弄。
他当然清楚接下来的剧本。
可可利亚,那位曾经被人民爱戴的大守护者,早已不是她自己了。星核的低语日复一日地侵蚀着她的意志,将“守护”的概念扭曲为“毁灭”。在她被彻底洗脑的认知里,贝洛伯格的唯一出路,就是将这个冰封的旧世界彻底献祭,从而在毁灭的灰烬中迎来所谓的“新生”。
任何试图阻止她的人,任何可能破坏她“伟大计划”的变数,都是必须清除的障碍。
而他们这些不请自来的“外来者”,无疑是最大的变数。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苏牧摸出手机,屏幕的光芒在黑暗中照亮了他平静的脸庞。他熟练地打开聊天界面,给隔壁的丹恒和三月七发去了一条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