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村团藏整个人，仿佛被瞬间抽走了所有的骨头与筋脉，无力地瘫软在冰冷的座椅上。
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不是因为寒冷，而是源于灵魂深处的极致愤怒。
“为什么……”
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干涩，如同两块生锈的铁片在互相摩擦。
“为什么？！”
那一声质问，陡然拔高，凄厉得不似人声，充满了无尽的怨毒，与几乎要将他整个人焚烧殆尽的不甘。
“老夫……老夫为了木叶，为了那个位置，谋划了一辈子！”
他的独眼之中，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死死地，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个身披御神袍，意气风发的身影。
那个身影，就是对他一生最大的嘲讽！
“老夫做了那么多脏活！累活！背负了所有的骂名！”
“是我！是我除掉了那个优柔寡断的白牙！”
“是我！默许大蛇丸进行禁术研究，只为增强木叶的底牌！”
“是我！逼死了宇智波止水，夺走了他的眼睛！”
“是我！一手策划了宇智波的灭族，为村子铲除了最大的祸患！”
“老夫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成为火影，更好地守护这个村子！”
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的腥气。
“可结果呢？！”
“先是波风水门那个只会耍帅的毛头小子，靠着一点战功就抢走了老夫的位置！”
“好不容易！好不容易熬死了他！又是纲手那个只知道感情用事的丫头片子！”
“现在！现在！！”
他的独眼猛地圆睁，眼眶几乎要撕裂开来。
“竟然连旗木卡卡西这个小辈……白牙的儿子……都能骑在老夫的头上？！”
“第六代？”
团藏神经质地低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悲凉与自嘲。
“那我呢？”
“老夫算什么？！”
“木叶的垫脚石吗？！用完就丢的垃圾吗？！”
“咳……咳咳咳！”
气急攻心之下，剧烈的咳嗽让他整个人都蜷缩了起来，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他一生的野心，他所有的算计，他自以为是的深谋远虑，在这一刻，被屏幕上那道光辉的身影，碾得粉碎。
彻头彻尾的笑话。
机关算尽，到头来，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现实世界。
木叶的街道上，村民们看着未来卡卡西继位的画面，脸上大多露出了期待与安心的神色。
相比于那个浑身散发着阴森气息，让人本能感到畏惧的团藏长老，又或者是已经年迈，在许多决策上显得有些优柔寡断的三代火影。
旗木卡卡西，这位在战争中立下不世之功，本身又拥有巨大声望与实力的中生代英雄，显然更符合所有人对于“火影”这个名号的期待。
“太好了，看来，木叶的未来还是充满希望的啊。”
“是啊，如果是卡卡西大人的话，一定能带领我们走向更好的方向吧！”
“没错，他可是连神都能斩落的英雄啊！”
这些细碎的，充满了希望与崇拜的议论声，如同最尖锐的毒针，透过窗户的缝隙，一根根刺入团藏的耳中。
他放在椅子扶手上的那只手，猛然收紧。
咔嚓——！
坚硬的木质扶手，在他的巨力之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被生生捏出了几道裂痕。
他的指甲因为过度用力而崩断，鲜血顺着指缝缓缓流淌下来，但他却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疼痛。
身体的痛楚，如何能与灵魂的凌迟相提并论？
那种奋斗一生，却发现自己的梦想早已破碎。
那种机关算尽，最终却被自己守护的历史彻底抛弃。
那种绝望，才是真正的，一刀一刀，剜心剔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