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贾芸远在千里之外,制定奇袭“海龙屯”的惊天计划时。
神京,荣国府,却也掀起了一场针对他的“风波”。
王夫人,终于等到了她发难的机会。
荣庆堂内,檀香的烟气沉闷地盘旋,压得人喘不过气。
“我的儿啊!我的宝玉啊!”
一声凄厉的哭嚎,撕裂了满室的压抑。
王夫人整个人扑在贾宝玉的床榻边,身体剧烈地颤抖,那哭声里蕴含的悲痛,足以让闻者心碎。
她紧紧抱着贾宝玉,仿佛抱着一件即将碎裂的稀世珍宝。
贾宝玉躺在锦被之中,脸色有些苍白,神情恹恹,看上去确实是一副病容。
只是,这病,不过是前几日偶感风寒,多睡了半日而已。
此刻,在王夫人的惊天哭声里,这点小病,被硬生生渲染成了一场生死大劫。
王夫人猛地转身,膝行几步,沉重的身体“咚”的一声跪在了贾母面前的冰冷地面上。
她抬起一张泪水纵横的脸,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冰冷的算计。
“老太太!您要为宝玉做主啊!”
这一声,字字泣血。
“宝玉这旧伤,日日夜夜都疼,已然伤了根基了!这都是……这都是那贾芸下的毒手啊!”
她口中的“旧伤”,直指那日贾芸在众人面前,一脚踹翻宝玉之事。
当时只是皮肉之苦,此刻,却成了动摇国本的“内伤”。
贾母本就将贾宝玉视作命根,此刻见他病恹恹地躺着,再听王夫人这般撕心裂肺的哭诉,那张布满褶皱的脸上,慈祥瞬间褪去,换上了一层阴云。
她的拐杖,在地上轻轻顿了一下。
声音不大,却让堂内所有丫鬟婆子的心都跟着一跳。
王夫人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丝变化。
她知道,火候到了。
她立刻添上了第二把火。
“王善保家的!”
王夫人一声厉喝。
侍立在角落的王善保家的,一个激灵,连忙躬身走出,手中高高捧着一份卷宗。
“老太太!我……我还查出了一件事!”
王夫人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悲愤”与“震惊”。
她指向那份卷宗,手都在发抖。
“那贾芸在宁国府的管事身份,根本不是公中安排的!是……是贾珍那混账,‘私相授受’给他的!”
“私相授受!”
这两个字,如同两记重锤,狠狠砸在荣庆堂内每一个人的心上。
这不再是小辈间的口角斗殴,这触及了大家族最敏感的神经——规矩与权力。
“老太太您想!”
王夫人膝行上前,几乎要抓住贾母的衣角,开始了她最恶毒的诛心之论。
“他贾芸,一个旁支,殴打嫡出的宝玉,是为不敬!是目无尊卑!”
她的声音尖锐起来。
“他一个白身,无功无名,却能得贾珍‘私相授受’一个管事的肥差,这背后,是何等的肮脏交易!”
“我还听说,他拿了贾珍的钱,在外面结交匪类!”
王夫人眼中闪过一丝狠毒,她口中的“匪类”,自然指的是与贾芸交好的柳湘莲。
“他还私设武装!”
她又指向了薛蟠的方向,将薛蟠带来的商队护卫,直接污蔑成了贾芸的私人军队。
一桩桩,一件件,罪名被她信手拈来,再用恶毒的言语编织成一张天罗地网,要将贾芸彻底罩死。
最后,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贾母重重叩首,额头砸在坚硬的金砖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