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真跑了,全连上下,从我开始,全部背处分!史今!你这个二班长!兵是怎么带的?!”
咆哮声穿透门窗,传到了训练场上。
史今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没有一丝血色。冷汗浸湿了他的后背,顺着脊椎骨一路向下淌。
他身体僵硬地站在原地,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完了。
如果张小帅真的成了逃兵,他的军旅生涯,可能就到此为止了。
秦风站在队伍里,听着连长的怒吼,看着班长史今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大脑却在飞速运转。
他的脑海里,闪过今天下午的一个画面。
自由活动时,他去水房洗脸,路过营房后面的小树林,看到张小帅正一个人躲在角落里。
他手里攥着刚发下来的手机,肩膀剧烈地抽动着,压抑的哭声断断续续地传来。
电话那头,似乎是一个女孩的声音,尖锐,决绝。
“分手!”
“我们不可能了!”
“你当你的兵去吧!”
虽然听不真切,但结合张小帅当时崩溃的情绪,不难拼凑出事情的原委。
为情所困,冲动出逃。
秦风迅速给这件事定了性。
逃兵的后果,他比谁都清楚。一旦被定性,档案上会记下永远无法抹去的一笔。张小帅这辈子,就算彻底毁了。无论走到哪里,这个标签都会如影随形,让他永远抬不起头来。
不行。
不能让事情发展到那一步。
眼看史今已经拿起了对讲机,手抖得不成样子,似乎准备要将情况上报给团部。
一旦上报,就再无挽回的余地。
“班长!”
秦风突然出列,一声大喊。
他一个箭步上前,拦在了史今面前,阻止了他即将按下的通话键。
“秦风你干什么?!”史今急疯了,眼睛通红地瞪着他,“别添乱!滚回去!”
“班长,给我一小时。”
秦风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冷静,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把他带回来。”
史今愣住了,看着眼前这个今天才刚刚让他刮目相看的兵。
“如果我带不回来,我陪他一起,背所有处分。”
秦风的眼神,坚定得可怕。
“你?”史今的声音都在发颤,“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他去哪了。”
秦风抬起手,毫不犹豫地指向营区后山的方向。
他的声音沉稳,逻辑清晰,每一个字都敲在史今的心上。
“根据心理侧写,人在情绪崩溃的巅峰期,会产生强烈的‘逃离’欲望。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离开这里。”
“营区正门有哨兵,二十四小时执勤,他不可能从那里出去。唯一的漏洞,是后山那段年久失修的围墙。”
秦风的大脑中,一幅精确到米的营区周边卫星地图瞬间展开,所有的路线、距离、时间点都清晰无比。
“从围墙翻出去,距离这里最近的交通枢纽,是五公里外的长途汽车站。”
他看了一眼手表。
“末班车的发车时间是晚上八点半。”
“现在是七点四十。”
“时间,还来得及。”
史今死死地盯着秦风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半分猜测和犹豫,只有绝对的自信和冷静。
这个新兵,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但求生的本能和对士兵的责任感,让他做出了选择。
赌一把!
“好!”
史今咬碎了后槽牙,像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我就信你一次!”
他的手抓住了秦风的胳膊,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一小时!一小时后我见不到人,咱们二班,就全完了!”
秦风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他挣脱史今的手,猛地转身。
双腿肌肉瞬间绷紧,整个人化作一道离弦之箭,冲向后山的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