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塔内的死寂,被苏宇冰冷的声音打破。
“地狱熔炉,仅仅是此生物展现出的第一个特性——能量掠夺。”
他的话语没有丝毫情绪,如同最精密的仪器在宣读数据,但每一个字都重重砸在所有观者的心头。
能量掠夺。
多么简单,又多么恐怖的四个字。
在场的强者,无论是修炼科技侧的,还是钻研魔法玄幻的,都对能量有着最深刻的理解。能量是宇宙的基石,是一切存在的根本。
而杨奇,将这块基石,当做了自己的食物。
他掀翻的不是餐桌。
他是要将构成整个宇宙的砖瓦,一块块拆解下来,扔进自己的肚子里。
这种行为,已经不是单纯的邪恶或者霸道所能形容,它触及了所有生命体最底层的恐惧——对自身存在被彻底抹除的恐惧。
“如果仅仅是这样,他固然强大,却依旧在可理解的范畴之内。”
苏宇的手指在光幕上轻轻一点,画面骤然切换。
那吞噬一切的地狱熔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更加宏伟,更加触及灵魂本源的景象。
一条浩瀚无垠,看不到起点也望不到终点的虚无长河。
它不属于任何一个已知的维度,却又贯穿了所有的世界。河水呈现出一种奇异的,非物质的流光状态,每一滴水,每一个浪花,都仿佛包含着一个生灵从诞生到寂灭的全部信息。
“命运长河。”
有古老的存在,用干涩的嗓音吐出了这四个字。
这是宇宙的终极法则之一,是记录一切因,承载一切果的根源之河。理论上,只要修为足够,便能从中窥见一丝未来的轨迹,甚至拨动某些微不足道的命运丝线。
苏宇没有理会那些惊叹,他的操作还在继续。
他在画面上,标注出了无数条或明或暗,或粗或细的丝线。
“定位:鸿钧。”
一条恢弘磅礴,几乎与长河本身融为一体的命运主脉被高亮显示。它如同一条沉睡的祖龙,盘踞在长河深处,任何试图窥探它的行为,都会引来天道的反噬。
“定位:叶凡,荒天帝。”
两条同样强悍无匹,各自纠缠着无数因果的丝线浮现,它们彼此交织,又各自独立,散发着万古不灭的璀璨光芒。
即便是这些站在诸天万界顶点的存在,他们的命运线虽然磅礴且复杂,但依然能够从长河中被捕捉,被观测。
他们,依旧在规则之内。
然后,苏宇的上帝视角开始移动,锁定下一个坐标。
目标——杨奇。
当画面定格的瞬间,诸天万界,响起了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在那被精准锁定的坐标点上,什么都没有。
一片空白。
不是丝线黯淡,不是命运被遮蔽,而是彻彻底底的,绝对意义上的——空无一物。
那里没有任何丝线,没有任何涟漪,没有任何存在的痕迹。
就仿佛命运长河在这里出现了一个绝对的空洞,一个无法被任何概念所定义的逻辑奇点。
死神世界。
无形帝国的银架城内,友哈巴赫正端坐在他的王座之上。
他眉心紧闭,那双号称可以看穿现在,并改变未来的“全知全能”之眼,正透过无尽的时空维度,死死盯着光幕上那个空白的坐标。
他不信。
怎么可能存在无法被观测的未来?
只要是存在的事物,就必然会产生“可能性”,而所有的“可能性”,都应该在他的视野之内。
他将自己的灵压催动到了极致,眼中的重瞳疯狂旋转,试图强行从那片虚无中,解析出一条未来的支流。
哪怕是最微不足道的一丝可能也好!
下一秒。
“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骤然从他的宫殿最深处传出,响彻了整个静灵庭。
王座上的友哈巴赫猛地向后仰倒,双手死死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他的双眼,那双让他引以为傲的全知全能之眼,在这一刻,毫无征兆地爆裂开来。
黑色的,粘稠的血液,混合着破碎的灵子碎片,从他的指缝间疯狂涌出,染黑了他纯白的衣襟。
剧痛!
超越肉体,直达灵魂本源的剧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