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人。
夺宝。
搜魂。
毁尸灭迹。
这套流程在他的操作下,流畅得如同呼吸饮水,没有任何一丝一毫的停顿。
更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他精准地找到了对手怀里的储物袋,神念一扫,收入囊中。
他掰开对手僵硬的手指,取下那枚法宝戒指。
他甚至没有放过对方身上那件破损的法衣,在确认没有价值后,他的手掌覆盖其上,一股吸力涌出,将法衣上残存的最后一丁点灵气都榨取干净,化为己用。
做完这一切,他的一根手指点在尸体的眉心。
尸体猛地一颤,早已失去神采的眼球暴突,仿佛在承受着死后更深重的极刑。
那是搜魂,将对方一生的记忆、功法、秘密,野蛮地撕扯出来,变成自己的情报。
最后,他随手一挥,一团火焰落下。
尸体连同其存在过的所有物理痕迹,被彻底炼化成一捧飞灰,随风飘散。
他不仅是在杀戮。
他是在有意识地、系统性地抹除一个生命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的全部价值,然后,将其彻底转化为自己成长的养分。
没有愧疚。
没有怜悯。
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
这是一种已经深入骨髓,化为本能的逻辑闭环。
维度指挥塔中,苏宇身后的旁白解说音适时响起,那声音不带任何感情,仿佛在宣读一份生物观察报告。
“方寒心中,无佛,亦无魔。”
“唯有利益。”
“只要能获得变强的机会,他可以吞下任何东西。包括令人作呕的尸骸,包括被践踏在泥土里的尊严。”
这种极致的狼性,让无数信奉黑暗森林法则的文明,感到了深入骨骨髓的自愧不如。
三体世界。
那些观测员,那些执剑人,那些自以为已经足够冷酷的逻辑学家,看着方寒那面无表情的“摸尸”动作,陷入了长久的、死一般的沉默。
他们的冷酷,是基于宇宙社会学的计算,是一种面对绝境的无奈选择。
而方寒……
他不是在选择。
他主动拥抱了这种纯粹的、不加任何掩饰的恶意,并将其发展成了一门最高效的艺术。
遮天世界,北斗星域。
幽暗冰冷的生命禁区内,几位沉睡了万古的古代至尊,神念波动,透出一种极为古怪的意味。
他们为了活下去,不惜发动黑暗动乱,掀起无边血祸,吞噬亿万生灵的生命精气。
他们自认是宇宙间最无情的猎食者。
但此刻,看着光幕里那个连宿敌衣服上的灵气都要刮干净的身影,他们那万古不变的心境,竟也泛起了一丝莫名的寒意。
他们的掠夺,是“宏大”的,是为了延续自身的存在。
而方寒的掠夺,是“微小”的,是本能的,是病态的。他要榨干每一滴剩余价值,不浪费任何一丝一毫可以让自己变强的东西。
这种行为,让他们这些发动过黑暗动乱的至尊,都感到了一阵……掉价。
方寒用他的行动,向诸天万界,诠释了一个血淋淋的道理。
“马无夜草不肥,人无横财不富。”
苏宇的声音冷漠地响起,为这一幕做出了最后的批注。
光幕中。
刚刚处理完一具尸体的方寒,缓缓站起身。
他拍了拍手上根本不存在的尘土,那是一个习惯性的动作,代表着一件事的终结,与下一件事的开始。
他的眼神依旧空洞,依旧冷漠。
他抬起头,看向了地平线的远方。
在那里,云雾缭绕之间,隐约可见一座巨大宗门的轮廓。
在他的视野里,那不是仙家福地,不是修行圣所。
那只是一个更大、更富饶的掠夺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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