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幕中,索尔眼中的雷光渐渐隐去,那股初次觉醒的、源自血脉深处的神力,暂时沉寂。
现实世界里,奥丁脸上的欣慰笑容也随之收敛,他看着光幕,眼神变得深邃而复杂。
“这只是一个开始。”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预示。
“真正的考验,不在于找回力量,而在于……当他失去一切时,是否还能记起自己是谁。”
话音未落,光幕流转,萨卡星角斗场的血与沙瞬间褪去。
取而代代之的,是阿斯加德的仙宫金桥。
但那座本该流光溢彩、辉煌壮丽的彩虹桥,此刻却黯淡无光,桥面上布满了焦黑的坑洞与凝固的暗红血迹。
远方的仙宫,不再有往日的圣洁与威严,数座塔楼被拦腰截断,滚滚的黑烟玷污了永恒的天空。
空气中弥漫着死亡的腐臭与金属烧焦的刺鼻气味。
索尔的身影出现在桥头,他身旁跟着略显局促的班纳博士,以及神情肃杀、手持双刀的女武神。
他们回来了。
历经艰险,穿越宇宙,终于回到了魂牵梦绕的家园。
然而,没有欢迎的号角,没有庆贺的民众。
迎接他们的,是死寂。
是炼狱。
无数身披金色铠甲的仙宫卫士尸骸,杂乱地堆砌在道路两旁,他们引以为傲的战甲被洞穿、撕裂,脸上凝固着死前的惊恐与不甘。
海拉。
那个名字在索尔的脑海中浮现,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她屠戮了阿斯加德的军队。
还不止于此。
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仙宫的地底深处,一具具尘封了千年的骸骨爬出了它们的坟墓。它们空洞的眼眶中燃起绿色的鬼火,穿上腐朽的盔甲,拿起锈蚀的兵器,汇聚成一支亡灵大军。
而它们的主人,正站在仙宫的最高处,俯瞰着自己的“杰作”。
海拉正在猎杀幸存的阿斯加德平民。
绝望的哭喊声从避难所的方向传来。
索尔的双拳瞬间攥紧,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
他挺身而出。
他与海拉在彩虹桥上决战。
战斗的惨烈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索尔投掷出的每一道雷霆,都被海拉轻易捏碎。他挥舞的战锤,被她用单手稳稳接住,然后反手夺走。
他的一切骄傲,在死亡女神面前,都显得如此可笑。
“砰!”
又一次重击,索尔的身体被狠狠砸在桥面上,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海拉缓步走来,她的步伐优雅而致命,高跟战靴踩在索尔的胸口,巨大的压力让他几乎窒息。
她俯下身,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残忍。
“我以为你会更强一些,弟弟。”
她的手中,凭空生长出一柄狭长的、闪烁着寒光的利刃。
索尔的瞳孔骤然收缩。
下一瞬,一道黑色的锋刃划过他的视野。
剧痛。
一种超越了肉体极限,仿佛要将灵魂一同撕裂的剧痛,轰然炸开。
他的右眼,被灼热的利刃贯穿。
世界在一瞬间倾斜,一半的视野陷入了永恒的黑暗。
温热的液体糊住了他的脸,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他倒在地上,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残存的左眼视野开始模糊,旋转。
耳边的风声,海拉的嘲笑声,亡灵军团的嘶吼声,都开始变得遥远。
意识正在被黑暗吞噬。
就在这无尽的沉沦中,他仿佛坠入了一片虚无的空间。
这里没有厮杀,没有鲜血,只有一片宁静的、泛着微光的断崖。
他的父亲,奥丁,就站在断崖边,背对着他,眺望远方。
“父亲?”
索尔的声音带着哭腔,他伸出手,却发现自己虚弱得连站都站不起来。
他像个迷路的孩子,在最无助的时候,终于见到了可以依靠的亲人。
“她太强了。”
眼泪混合着鲜血,从他残破的眼眶中涌出。
“没有锤子,我打不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