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年连年征战,又逢各地水旱灾害,国库是真的耗子进去都得含着眼泪出来啊!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臣就算把这把老骨头拆了卖了,也变不出大军的开拔之费啊!”
一旁的太子朱高炽见状,连忙上前一步,躬身帮腔:
“父皇息怒,夏尚书所言非虚,如今民生凋敝,确实不宜再兴兵戈……”
“闭嘴!”
朱棣厉声喝断,一个冰冷的眼神扫过去,朱高炽顿时噤若寒蝉。
随即,朱棣猛地一挥袖袍,双眼中爆发出一种狂热的光芒,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亢奋的气息。
“谁说没钱就不能打仗?”
“朕今日得一神策,名为‘战争国债’!朕要向天下人借钱,打这一仗!”
话音未落,朱棣凭借着那恐怖的记忆力,将朱辰所讲的国债策略,揉合了自己的帝王雄心,化作滔滔不绝的言语,向着满朝重臣倾泻而出。
“朕,要发行大明战争国债!”
“以我大明江山社稷的信用为担保,向天下商贾,向四海百姓借贷!承诺三年归还,年利五分!”
“不仅如此,朕还要开办皇家银行!吸纳天下民间闲散之资,让钱生钱,利滚利!”
朱棣说得是唾沫横飞,双颊泛起不正常的红光,他仿佛已经亲眼看见,一座座白银铸就的大山在自己面前拔地而起,无尽的财富正滚滚流入国库!
然而,他的宏图伟略,换来的却是御书房内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针落可闻。
所有的臣子,包括太子在内,全都瞠目结舌地看着他,眼神里写满了惊恐与荒谬。
片刻的寂静之后,是山呼海啸般的反对声。
“陛下!万万不可啊!”
夏原吉第一个反应过来,也顾不得君臣礼仪了,膝行几步,几乎是扑到了御案之前,嘶声力竭地大喊:
“此乃与民争利之举啊!朝廷向百姓借钱,自古闻所未闻!若是到期无法偿付,朝廷威信何在?国本动摇啊陛下!这分明是变相搜刮民脂民膏,会激起民变的!”
朱高炽急得额头全是冷汗,他深知父皇性情,却也不得不苦苦劝谏。
“父皇,此策太过激进,古往今来,前所未有。商贾重利轻义,奸猾无比,岂肯轻易将真金白银借予朝廷?若强行摊派,只怕立刻就会酿成天下大乱。儿臣以为,还是当以休养生息为上策。”
就连一向唯恐天下不乱的汉王朱高煦,此刻也嗅到了不对劲的气息。他虽然听不懂什么国债银行,但只要是太子反对的,他就要反对,而且要换个角度反对。
“父皇,这什么‘国债’听着就像是市井骗钱的勾当。咱们大明乃天朝上国,缺钱了直接去抢……哦不,去征收便是,何须如此低声下气地向区区商贾百姓借钱?这有失我皇家体统!”
看着跪了一地,众口一词反对自己的儿子和股肱之臣,朱棣胸中那股高涨的热情,仿佛被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瞬间熄灭了大半。
剩下的,是滔天的怒火。
他气得浑身都在微微发抖,伸出手指,挨个点过下方的人头,怒极反笑。
“迂腐!一群迂腐之辈!”
“你们的眼睛里,只看到了眼前的蝇头风险,却看不到此策背后那足以改变乾坤的宏图大略!朕怎么就养了你们这群只会循规蹈矩、抱残守缺的废物!”
朱棣胸膛剧烈起伏,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朱辰的计策太过超前,这些读了一辈子圣贤书,思想早已僵化的臣子,一时半会儿无法理解,也属正常。
怒火解决不了问题。
他要的,是推行!是成功!
“好!”
朱棣猛地一甩袖子,转身大马金刀地坐回龙椅之上。
他重新抬起头,那双鹰隼般的眸子,此刻燃烧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决心,如炬火般死死盯住下方众人。
“既然你们不懂,那朕,就一点一点掰碎了,揉开了,讲给你们听!”
“朕就不信,这么好的法子,你们这群榆木脑袋,就真的开不了窍!”
一场注定要改变大明未来经济命脉的深夜辩论,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气氛中,拉开了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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