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始天尊的冷笑尚未从嘴角敛去,昆仑山外,天地间陡然响起了一阵哭声。
那哭声凄切入骨,仿佛蕴含着世间一切的悲苦与绝望,穿金裂石,直透神魂。
玉虚广场上那因贪婪而燥热的空气,被这哭声一搅,瞬间凉了三分。无数弟子心神剧震,只觉得自己的道心都在这哭声中摇摇欲坠。
“哎呀呀!三位师兄,你们开此盛会,怎能忘了我们西方贫瘠之地?”
“我西方苦啊……呜呜呜……生灵涂炭,灵气稀薄,连一株像样的后天灵根都寻不出来啊……”
声音由远及近,伴随着那令人牙酸的哭嚎,两道身影踏着虚空,一步步走来。
他们身着枯黄色的道袍,那颜色像是被秋霜打过无数次的枯草,了无生机。
左边一人,面容疾苦,仿佛天生就背负着整个世界的悲伤,双目低垂,不忍看世间繁华。
右边一人,同样面黄肌-瘦,脸上却挂着一种随时可以转为哭泣的谄媚笑容。
西方二圣。
接引道人。
准提道人。
这两位以“无赖”二字证道洪荒的圣人,在嗅到开天印记这等惊天机缘的气息后,哪里还坐得住。
圣人脸皮?那是什么东西?
二人二话不说,直接撕裂虚空,带着身后一群同样面有菜色、气息萎靡的西方教弟子,强行降临在了玉虚广场之上。
高台上,三清的面色,瞬间阴沉下来。
老子那无为清静的气场荡起一丝涟漪,元始天尊眼底的冷笑凝固成了冰霜。
“准提!”
一声怒喝,杀机迸发。
通天教主身形一动,一口缭绕着无尽杀伐之气的青色长剑已然在手。青萍剑剑尖吞吐着混沌剑气,直指准提道人的眉心。
“想打架就直说,别在本座面前哭哭啼啼,污了这昆仑圣境!”
剑气凛冽,割裂虚空,广场上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
然而,准提道人面对这足以斩灭大罗金仙的杀机,却面不改色,仿佛那剑尖指的不是自己。
他甚至看都未看通天教主一眼,反而对着上首的老子,深深一拜,姿态谦卑到了极点。
“师兄啊!”
他声泪俱下。
“我西方教弟子,亦是道祖座下听道的玄门一份子。师兄慈悲,降下这盘古遗泽,惠及众生,此乃无量功德。若是独独漏了我西方,传扬出去,岂不是说师兄处事不公,厚此薄彼?这……这会有损师兄清静无为的圣名啊!”
老子眼皮微微一跳。
他修的是太上忘情,讲的是清静自然,最是厌烦这种因果纠缠。
这准提,分明是抓住了他的软肋。
打,有失身份,还会被对方缠上无尽岁月。
不打,就只能由着他胡搅蛮缠。
为了大比能尽快开始,为了早点结束这令人心烦的闹剧,老子那古井无波的眼眸中,终于透出一丝不耐。
他闭上双眼,不再去看准提那张脸。
“哼。”
一声冷哼,从鼻腔中发出,细微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
默许了。
准提脸上的悲苦瞬间化为狂喜,立刻又对着老子一拜:“师兄大德!”
下方,一直冷眼旁观的顾长风,脑海深处,毫无征兆地响起了一道炸雷。
那声音宏大、威严,仿佛是大道天音,直接在他的灵魂本源中轰然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