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始天尊眼底寒意升腾的瞬间,昆仑山玉虚宫前,那原本因顾长风一脚之力而沸腾的广场,气氛骤然冷凝到了一个冰点。
阐教阵营中,死寂一片。
所有金仙、记名弟子的脸上,都挂着一层铁青与屈辱交织的色彩。他们的目光,不敢去看云端之上师尊那愈发阴沉的面容,只能死死地钉在那个刚刚拍干净身上尘土的青衫青年身上。
那份随意,那份淡然,此刻在他们眼中,是极致的羞辱。
“我去会会他!”
赤精子终于无法忍受这种压抑到令人发疯的死寂。他作为元始天尊座下最受宠的弟子之一,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他一步踏出,身形化作一道流光,落在高台之上,与顾长风遥遥相对。
他本想先声夺人,厉声呵斥,将阐教的威严与颜面找补回来。
然而,他刚张开嘴,一个字都还没来得及吐出,对面的顾长风却先一步开了口,眼神清澈,语气认真。
“师弟,你身上带了什么好宝贝要送礼吗?”
“……”
赤精子准备好的一肚子呵斥与怒火,被这一句话堵得严严实实,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送礼?
送你妈的礼!
他整个人直接被问懵了,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怒火直冲天灵盖,气得他道心都在颤抖,三尸神几欲暴跳出窍。
这小子,是疯了还是在故意羞辱我?
“你找死!”
赤精子怒吼一声,道袍猛然鼓荡,一只手已经闪电般探入袖中,准备祭出他赖以成名的法宝——阴阳镜。
然而,他快,顾长风比他更快。
或者说,顾长风根本就没给他祭出法宝的机会。
就在赤精子手掌触碰到阴阳镜的刹那,他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道青色的影子鬼魅般地欺近身前。
紧接着,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地印在了他的脸颊上。
啪!
一声清脆到极致的耳光声,响彻整个玉虚广场。
赤精子的身体在半空中划出一道狼狈的弧线,整个人旋转着、翻滚着,直接被这一巴掌从高台上扇飞了出去,重重地砸落在阐教众仙的脚下,激起一片尘埃。
全场,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如果说先前太乙真人落败,还能说是坐骑被夺,心神失守。
那现在呢?
赤精子,堂堂十二金仙之一,连法宝都没来得及拿出来,就被一巴掌扇下了台?
“剑……我要与你比剑!”
玉鼎真人站了出来。
他脸色凝重,眼神锐利。在所有师兄弟中,他最为痴迷剑道,也将剑道视为自己的根本。他无法容忍一个用剑之人,用如此粗暴的方式践踏阐教的尊严。
他一步步走上台,每一步都沉稳无比,周身剑意升腾,锋利的气息割裂着虚空。
“锵——”
一声清越的剑鸣,斩仙剑应声出鞘,剑身流淌着森然的寒光,剑锋所指,虚空都泛起涟漪。
顾长风看了一眼他手中的剑,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把平平无奇,甚至有些锈迹斑斑的黑铁片子。
他没有说话。
玉鼎真人深吸一口气,人剑合一,化作一道惊天长虹,朝着顾长风直刺而来。
这一剑,凝聚了他毕生对剑道的理解,快、准、狠,蕴含着斩灭一切生机的锋芒。
面对这惊艳绝伦的一剑,顾长风的动作简单到了极致。
他只是举起了手中的黑铁片子,没有动用任何剑招,也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就那么直愣愣地,迎着斩仙剑的锋芒,劈了下去。
用那不成形的、钝重的“剑刃”,硬碰硬。
“铛!”
一声沉闷到令人牙酸的巨响炸开。
那不是金铁交鸣的清脆,而是一座山砸在一块铁板上的闷响。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柄极品先天灵宝、锋芒毕露的斩仙剑,在与黑铁片子接触的瞬间,剑身剧烈地一颤。
咔嚓!
一道清晰的裂痕,从剑尖开始,迅速蔓延至整个剑身。
下一刻,斩仙剑轰然碎裂,化作无数碎片,四散飞溅。
玉鼎真人身形巨震,如遭雷击,握着半截断剑的虎口瞬间崩裂,鲜血淋漓。他整个人被那股反震回来的恐怖力量轰得倒飞出去,比赤精子飞得更远,更狼狈。
连败四场!
阐教,连败四场!
甚至连闻名洪荒的斩仙剑,都被人一剑劈断!
“大师兄……”
“大师兄,还是您上吧。”
剩下的几位金仙,一个个面如死灰,垂头丧气,最后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身影上。
广成子。
阐教十二金仙之首,大罗金仙圆满境界的绝顶高手。
广成子的脸,阴沉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他没有看那些丢尽颜面的师弟,只是缓缓站起身,一步一步,朝着高台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