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风的这番解释，让在场的圣人们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昆仑山巅，万籁俱寂。
风停了，云住了，连那无处不在、流转不休的大道韵律，都出现了刹那的停滞。
六位圣人的目光，如同六座贯穿天地的神山，尽数压在顾长风一人身上。
他那番“亿亿万载意识磨剑”的说法，太过离奇，也太过质朴。
质朴到了一种返璞归真的地步，反而让人生出一种“或许真是如此”的荒诞感。
元始天尊圣颜之上，那万古不变的威严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金色的瞳孔中，神光明灭，显然正在以圣人之心，推演着这番话的亿万种可能。
亿亿万载？
荒谬！
就算是先天混沌中诞生的神魔，其寿元也有限度。一块后天顽石，如何能在未化形之前，就拥有如此漫长到不可计量的意识活动？
这不合天道，不合至理！
然而，元始天尊的圣念扫过顾长风，却又一次被那层无形壁垒弹开。
他看不透。
这才是最让他心绪不宁的地方。
一个大罗金仙，在他面前，居然成了一团无法勘破的迷雾。
另一边，女娲的神情却截然不同。
她那双蕴含着天地造化的凤眸，此刻正一眨不眨地打量着顾长风，眼底的审视与威严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得化不开的好奇。
她看着顾长风脸上那副努力维持的憨厚，那眼神中的“迷茫”与“质朴”，再联想到他之前斩出的那一剑。
那一剑，没有繁复的神通变化，没有精妙的法则运用，有的只是纯粹到极致的锋锐。
一种仿佛历经了无穷岁月洗练，将“斩”这一个概念，铭刻到了大道本源深处的韵味。
心诚至极，可动天地。
若是真有生灵，能以无穷的孤寂岁月，只为一念，专注一事……引动大道共鸣，似乎……也并非绝无可能。
毕竟，大道五十，天衍四九，总有那遁去的一。
或许，这小家伙就是那“一”的体现？
一念及此，女娲唇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颠倒众生的弧度。
她身形微倾，那无边的风华瞬间在顾长风眼前放大，造化神光氤氲流转，沁人心脾的道韵芬芳扑面而来。
顾长风只觉得自己的心神一阵摇曳，大脑几乎要停止运转。
这可是女娲娘娘！
人族圣母！
这等存在的绝世风华，岂是他一个小小大罗金仙能够直视的。
就在他快要失神之际，一道带着几分戏谑，又清脆悦耳的嗓音在他耳边响起。
“那你以后，打算怎么报答本宫今日对你的关注呀？”
女娲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奇特的魔力，敲打在顾长风的心弦上。
“是不是……也要把本宫，磨成你那剑锋？”
轰！
顾长风的脑子彻底炸了。
圣人威压带来的极致压力。
系统屏蔽天机后的心神紧绷。
再加上女娲娘娘这近在咫尺、极具侵略性的绝美圣颜与致命调侃。
多重刺激之下，他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
一个念头甚至没经过大脑，那句在金鳌岛上听腻了、偶尔还用来调侃师妹们的顺口溜，就这么滑了出来。
“只要姐姐……”
话一出口，顾长风自己都懵了。
他脊背的汗毛根根倒竖，一股凉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完了！
他几乎是凭着求生的本能，硬生生把后面的话扭转过来。
“哦不，只要娘娘不嫌弃，弟子愿天天为娘娘磨剑效力！”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如果说刚才的沉默是圣人们在思索，那么此刻的寂静，就是彻彻底底的凝固。
顾长风那一声“姐姐”，叫得是何等顺滑，何等自然。
那语气中蕴含的诚恳，那一丝丝几乎无法察觉、却又真实存在的亲昵，让整片昆仑山巅的空气，都在这一刻凝固成了实质。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