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室之内,檀香袅袅。
顾长风的目光,从那盆栽在精致玉盆中,显得有些萎靡的葫芦藤上收回。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那口气息悠长,带着一丝混沌初开的古老韵味,在空中拉出一道淡淡的白痕,久久不散。
“辛苦了,前辈。”
他的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真诚。
葫芦藤虚弱地摆了摆藤条,似乎连回应的力气都所剩无几。
“小……小事。”
“以后记得加餐就行。”
沙哑的声音断断续续,透着一股耗尽本源的疲惫。
顾长风微微颔首,随后缓缓闭上了双眼。
他不再关注外界,而是将全部心神沉入体内。
神念内视。
原本在他丹田气海中奔腾的法力,此刻已经不再是江河,而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汪洋。
金色的浪涛拍打着虚无的边界,每一次翻涌,都带着足以撼动天地的恐怖力量。
太乙金仙初期。
而且,是已经触碰到那一层无形壁障的瓶颈。
但这并非最大的收获。
他能清晰地“看”到,自己所掌握的力之法则,那条原本霸道、刚猛、一往无前的法则长河之中,此刻正流淌着一缕截然不同的气息。
那是生的脉动。
是万物萌发,从无到有的至柔造化。
生命法则的补全,并未削弱力之法则的刚猛,反而使其产生了一种质的飞跃。
刚柔并济,生灭一体。
他的法则,不再是纯粹的毁灭,而是拥有了创造的根基。
这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圆满。
顾长风心念一动,缓缓睁开眼,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眉心。
指尖传来的触感温润,但那一抹娲皇赦令的红印子,依旧顽固地盘踞在那里,散发着淡淡的威严。
这玩意儿怎么磨不掉啊?
他尝试着调动体内那融合了生命真谛的力之法则,想要将其抹去。
然而,法则之力触碰到红印的刹那,便泥牛入海,没有掀起半点波澜。
顾长风的牙关不自觉地咬紧了。
一股郁闷之气,从胸腔直冲天灵盖,急需一个宣泄的出口。
闭关六万载,葫芦藤的本源道蕴,为他演化了无数纪元的混沌变迁。
其中,最让他灵魂悸动的一幕,始终在他的脑海中回荡,从未散去。
那是一道顶天立地的身影。
一柄古朴的大斧。
一记划破永恒的劈砍。
那种一斧劈碎混沌,演化地火水风的无上伟力,那种开天辟地的震撼,已经深深烙印在了他的灵魂最深处。
不行。
得找个地方试试。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再也无法遏制,在他的心中疯狂滋生。
顾长风悄然起身,动作轻柔地推开偏殿的门,朝着外面探了探头。
灵珠子和女娲圣人似乎都在静修,主殿方向一片寂静,没有任何气息波动。
很好。
他身形一晃,没有发出任何声响,整个人化作一道微不可查的电光。
雷闪步!
娲皇宫外,那层层叠叠、玄奥繁复的守护阵法,在他面前如同虚设。
光影流转,他没有触动任何禁制,瞬间便穿过了重重壁障,来到了娲皇宫之外。
眼前,是无尽的混沌。
灰蒙蒙的气流翻涌不休,彼此冲撞、湮灭,散发着足以让大罗金仙都瞬间化为飞灰的恐怖气息。
然而,这些狂暴的混沌气流冲刷在顾长风的身上,却连他的衣角都无法掀动。
对于如今肉身强度几乎可以比肩先天至宝的他来说,这所谓的混沌风暴,也就相当于一阵稍微大点的风。
顾长风立于虚空之中,整个人仿佛与这片混沌融为一体。
他缓缓抬手,反掌握住虚空。
嗡——!
一柄造型古朴、斧刃闪烁着森然寒光的巨斧,凭空出现在他的手中。
极品后天灵宝,开山斧。
握住斧柄的刹那,一股血脉相连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闭上了双眼。
整个世界瞬间从他的感知中褪去,只剩下脑海中那永恒的一幕。
盘古大神挥斧的每一个细节。
肌肉的每一次贲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