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那声音微弱得几不可闻,但林清玄还是敏锐地听出,这铃声正是三清铃发出的。他心中暗自思忖,看来已经有人被请来帮忙了,难不成会是茅山明?
紧接着,在何管家的引领下,林清玄朝着前院徐徐走去。二人穿过那蜿蜒曲折的长廊,便瞧见谭家天井院里摆放着一张法桌,桌上稀稀拉拉地陈列着几样简单的做法工具,在略显昏暗的天色里,透着几分说不出的神秘气息。
此时,一个斜挎着旧包,怀里还颇为滑稽地揣着两把油纸伞的中年男子映入众人眼帘。不用多想,想必此人便是茅山明。在原著之中,眼前这道士不知从何处学了些半生不熟、似是而非的茅山道术,便带着两个小鬼到处忽悠人,行那招摇撞骗之事。而这位茅山明的运气倒也奇佳,大半辈子都在江湖上以骗术为生,居然一直都没马失前蹄。
至于一旁身穿崭新丝绸马褂,面色富态,浑身散发着一股富贵之气的人,无疑就是谭首富了。此刻,他们二人正交谈着什么,表情各异。周围还站着不少谭家的男女老少,皆好奇地打量着林清玄,仿佛在看一件新奇的玩意儿。人群中不时传来细碎的低语:“这个帅气的小后生是干嘛的?莫不是也是来捉鬼的?”
“那位便是我们家老爷了,旁边这位应该是听闻此处闹鬼,主动登门的法师!”不知是谁小声说道。
原来谭家闹鬼之后,谭家人四处寻觅声名远扬的捉鬼先生,还张贴了悬赏告示,这消息如长了翅膀一般,致使附近一带的人都知晓谭家闹鬼之事,因而不少人主动上门自告奋勇。然而,来的人却无一例外都铩羽而归,被所谓的鬼驱赶了出去。
林清玄微微点头,并未言语,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中年道士口若悬河地吹嘘着。
“道长稍等,我去跟我家老爷通报一声!”何管家恭敬地对林清玄躬了躬身,而后脚步匆匆地朝着谭百万走去。
……
“老爷,我回来了!”何管家老远就扬声说道。
“哦,老何回来了,怎么样,找到九叔了吗?”谭百万瞧见自家管家归来,急忙迫不及待地询问道。
何管家一脸遗憾地摇了摇头,说道:“老爷,我赶到义庄的时候,九叔已然闭关了,只请来了九叔的一位徒弟!”说着,何管家指了指林清玄。
谭旺顺着何管家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不禁眉头微微一蹙。暗自思忖:这么年轻,能靠得住么?民间不是常说,嘴上没毛,办事不牢嘛,再看林清玄,简直就是个胎毛未退的毛头小子。虽说这小子模样生得倒是俊俏,可捉鬼这种事,光靠脸好看可不管用啊,谭百万心里满是不信任。
何管家见状,苦笑着解释道:“老爷,九叔那可是大名鼎鼎,他的徒弟想必还是有几分本事的!再说了,之前来的那些个先生,年纪倒是都不小,可还不是一个比一个没用,连家里那古怪玩意儿都收拾不了嘛!”
谭百万听后,不禁叹了口气,缓缓点头。的确如何管家所言,来的那些先生年纪看着都很有阅历,可实际却一个也没能解决问题。如今也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试一试这个年轻人了。
“谭老爷,我这边已经准备妥当,随时可以开始!”正说着,茅山明听到了谭百万跟管家的谈话,赶忙插了一句。
竟有同行!茅山明心里暗自叫苦,今天这生意看来不太好做啊。要是待会被人识破自己的手段,那可如何是好?可都到这份上了,也不能临阵退缩啊,自己兜里早就没钱了,就指望今晚这单活儿能挣点钱呢。
“哦,道长,不知道这屋里的鬼你有把握收拾吗?”谭百万看着茅山明,眼神中满是疑虑,“这一年以来,我们一家老小每晚明明是睡在床上,可早上醒来却都在地上,每天晚上都被那鬼从床上搬下来啊!”
“嗨呀,搬人上桌者,那是恶人干的;搬人下床者,那必然是恶鬼所为!”茅山明立刻摆足架势,信誓旦旦地说道,“恶人或许你还得忌惮几分,但是恶鬼嘛,有我在,你就放一百个心!”说完,他还拍了拍谭百万的胸脯,一副包在我身上,你尽管放心的模样。
“道长,希望你能说到做到吧。你刚才说的那些话,在你之前已经有九个人说过了!”谭百万无奈地叹了口气,摇着头说道,“以前那九个人啊,都对屋子里的鬼毫无办法,最后统统都被打跑了!”不难听出,他对茅山明实在是信心不足,却又实在没有其他办法,只能勉强寄希望于他了。
茅山明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脸上却做出一副正气凛然又愤然不平的神情,说道:“谭员外,你所言极是,干我们这行的江湖骗子确实多得很!十个道士和尚里,恐怕九个都是骗子,把我道门名声都给败坏完了!不过,我茅山明敢拍着胸脯保证,贫道就是那第十个,也就是货真价实、有真本事的道士!”
正说着,眼见谭首富伸手掏出一叠银票开始数钱,茅山明立马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一双眼睛瞬间亮得如同夜空中的星星,直勾勾地盯着银票,脚也不自觉地往谭首富那边挪了点。他心里暗自掂量:上面最小的面值那也是五十两啊,这一趟看来还真能赚一笔大的,可算是逮着个有钱的主儿了!想着,他不禁咽了咽口水,身体也不受控制地前倾,嘴上还喃喃说道:“哇,银票上的朱砂,好漂亮啊!”
而一旁的林清玄看到这一幕,暗自无奈地摇了摇头。心想着,这茅山明才看到银票就立马现出原形,这般丑态,怎么可能让谭首富相信他是真正的茅山高人,有能力替他解决家里闹鬼的难题呢?这时候越是表现得对金钱不在意,一副超脱世外的模样,就越能给人留下世外高人的印象,到时候收到的谢礼自然也就越高,怪不得电影里谭首富最后只给了他一个大洋呢。
“小小意思,不成敬意!”数完银票的谭首富,从里面拿出一个小小的红包,递向茅山明说道,“这是定金,等你捉完鬼之后,还另有丰厚佣金奉上!”
茅山明忙不迭地接过谭百万的红包,见谭首富已经转身离开,急忙打开一看。只见红包里孤零零地躺着一个银元,原本躁动不已的心瞬间变得哇凉哇凉,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不过,他心想,有钱不赚白不赚,咬了咬牙,还是把小红包给收起来了。
同时,茅山明心里暗自哼了一声,心中不满:揣着那么一大把银票,结果才给我一枚银元,也太抠门了!哼,等着瞧,看我待会怎么让你把更多的钱吐出来!
不过,既然拿了钱,那还是得做做样子,只要在做事过程中动点心思,就能赚更多银票。至于该怎么操作,茅山明心里那是方案无数,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小菜一碟。而且他压根就不信谭宅真的有什么鬼,想必不过是他们自己吓唬自己罢了。
不过没关系,谭宅没鬼,但自己养了两只小鬼,正好拿出来吓唬吓唬人。然后从这个抠门的谭百万手中多骗点银票,那才是关键!
随后,茅山明大步流星地走到已经摆好的法坛面前,猛地大喝一声,一把将外套脱下,潇洒地一转……
(活动时间:1月1日到1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