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务堂内陈设简陋,货架上仅陈列着寥寥几册功法典籍,虽能购得些许攻伐之术,但品阶普遍低微,多为凡俗粗浅之法,远不及外门宝库所藏珍品那般精妙玄奥。
斗战之法亦是他急需之物,自无推拒之理,厉九霄目光扫过那些泛黄卷轴,心中暗忖外务堂的寒酸。至于那盛放筑基丹的玉瓶,则被他婉拒。“小五行剑阵我收下了,筑基丹于我无用,你且留着。”他语气平淡,却透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
“可是……”云茯音樱唇微启,眸中闪过一丝不解与关切,似欲再劝。
“无需多言,让你留着便留着。”厉九霄摆了摆手,眉宇间隐现愠色,衣袖拂动间带起一股凌厉之风。
“是。”云茯音见他神色不悦,忙垂首将玉瓶收回袖中,纤指微颤,显是心中忐忑。
见她这般温顺情状,厉九霄咧嘴笑道:“琐事已毕,该谈正事了。”话音未落,他足尖轻点,身形如电般掠至云茯音身旁,在云茯音的惊呼声中拦腰将她抱起,衣袂翻飞间,正欲转身——
“呃啊!”他身躯骤然僵直,腰腹间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额角瞬间沁满冷汗,面色霎时由红转白。
“怎么了?”云茯音怔然相望,见他面色惨白冷汗涔涔,眸中顿生忧色,纤手不自觉地扶住他臂膀。
“腰……扭着了!”厉九霄倒抽着冷气将她放下,脚步踉跄,勉强稳住身形,一手撑住桌案,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云茯音神色稍缓,唇角微扬,嗔道:“这般年岁还如此孟浪,怨得谁来?眼下可还继续?”她语气中夹杂着三分责备七分无奈。
“自然继续。”厉九霄咬牙应道,强忍痛楚挺直腰背。
“可你的腰……”云茯音眉尖轻蹙,目光扫过他僵硬的腰肢。
“无妨,”厉九霄龇牙道,“你动便是。”他深吸一口气,眸中闪过一丝坚毅,示意她不必迟疑。
……
十几分钟后,天色微暗,庭院的微风轻拂过廊檐。
云茯音双颊绯红如霞,眸中带着一丝羞怯,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厉九霄从里屋缓步走出。
她的指尖微微发颤,似在掩饰内心的悸动。
她正欲转身离去,衣袂轻扬间,厉九霄眸光微闪,沉声道:“那枚筑基丹,暂且不要服用。”声音低沉而威严,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寒潭秘境仅允炼气期修士踏入。一旦筑基,便与秘境无缘。但入得秘境后,再无束缚。”他目光如电,扫过院中一角。
“不妨待进入秘境再服此丹。”
“知道了。”云茯音轻声应道,声音细若蚊蚋,随即低头匆匆离去,身影渐隐于暮色之中。
目送她身影远去,厉九霄眼底浮起深思,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佩剑。既决意入寒潭秘境,他岂会毫无筹谋?心念电转间,无数念头翻涌。
这秘境三十年一启,恰与外门大比同期,距此番开启仅余一月之期,时光紧迫,不容懈怠。
寒潭秘境非合欢宗独有,乃北境四大仙门共掌之地,其内珍宝无数,却也危机四伏。
开启之时,四大仙门外门弟子皆可入内夺宝,各自为战,互不相让。
届时四方修士同台争锋,剑影纵横交错,刀光翻飞如电,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与金属锈味。腥风卷着血雨,呼啸而过,将残肢断臂抛洒一地,其凶险酷烈,远非派系内斗可及。伤亡陨落不过寻常事,尸骨无存者比比皆是,惨叫声与金铁交鸣声此起彼伏,令人心悸。
单是合欢宗内,已有洛星璇、慕清瑶、夜凌云这般天资卓绝、修为莫测的精英,个个身怀绝技,手段狠辣。其余三大仙门能与合欢宗分庭抗礼,门下岂有等闲之辈?诸如灵霄剑宗弟子剑法凌厉,招招致命;雄鹰门高手则刚猛霸道。这些仙门亦是卧虎藏龙,藏匿着无数奇才异士,不容小觑,稍有不慎便会命丧黄泉。
欲保此番秘境之行周全,仅凭小五行剑阵犹显不足,尚需增添预备手段。厉九霄暗忖:或寻一件护身法器,如金刚罩般坚不可摧;或炼几张保命符箓,如遁地符般瞬息逃脱,以应不测之危。他深知秘境中危机四伏,稍有差池便会万劫不复。
思及此,他一抖衣袍步出房门,步履沉稳而坚定。
庭院里凉风习习,吹得衣袂猎猎翻飞,远处隐约传来修士的呼喝声。
刚行数步,两道熟悉身影骤然撞入眼帘——阮望舒与郑重?
阮望舒青衫素裹,却衣衫褶皱,倦容难掩,眼窝深陷似是多日未眠;郑重则神色肃然,腰板挺直,目光如鹰隼般锐利。
两人并肩而立,靠得极近,似在低语密谈,神情专注而凝重。
厉九霄眉梢微挑,眼底掠过一丝讶色。此前未曾留意,此刻细想,竟已有两月未见阮望舒踪迹,不知此人何以突兀现身于此,莫非遭遇变故?
厉九霄目光触及二人之际,对方亦有所察觉。
阮望舒神色微变,眸光游移不定,手指不自觉地绞紧衣角。
身侧郑重嘴角噙着冷笑,面上浮起毫不掩饰的讥讽之色,眼神中满是鄙夷。
“呦,这不是废物厉么?”郑重语带讥嘲,声音刺耳。
“你这等废材不缩在屋里苟且偷生,倒出来招摇过市,自取其辱?真是可笑至极!”
闻得郑重讥嘲,厉九霄眉峰微扬,心念电转。
阮望舒久未寻他,其中果然另有隐情,或许与郑重暗中勾结有关。
他目光在阮望舒身上短暂扫过,捕捉到对方一丝慌乱,愈发笃定心中揣测。
厉九霄嘴角勾起一抹冷意,淡淡道:“原来是郑重啊。许久不见,你还是这般聒噪。”
厉九霄仿佛没听见郑重的侮辱,依旧笑嘻嘻道,那笑容在阳光斜照的庭院中显得格外刺眼。
“前些日子的外门大比,叔也去瞧了。你的比试我也看了,似乎首轮便遭淘汰,没落下什么大碍吧?”他的声音轻快,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郑重嘴角狠狠一抽,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