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厉九霄久不露面,连日常的宗门任务都缺席数月,他闭关筑基的消息终究还是被有心人从蛛丝马迹中猜到,并如野火般流传了出去。
消息短短两日便传遍了整个外门,在弟子们的茶余饭后迅速发酵,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外门广场上,人群聚集,议论声此起彼伏。“听说了吗?厉九霄已经好几个月没出门了,据说好像在闭关筑基,洞府外都布满了禁制。”
“废物厉也有筑基的一天?真是天大的笑话!”
“谁知道呢,估计是因为大限将至,想着最后拼一把,免得死不瞑目。”
“哈哈,他不会是在突破炼气圆满后以为自己又行了吧?筑基是他想突破就能突破的?反正没两年好活了,多去山下玩玩不好吗?闭什么关?简直是浪费光阴!”
弟子们三五成群,交换着嘲弄的眼神。在得知这个消息后,所有人无一例外,都是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嘲讽之色,有人甚至模仿起厉九霄的落魄模样,引来一阵哄堂大笑。
洞府外的石阶上,几个好事者还故意留下刻薄的留言,等待着看一场注定失败的好戏。
没有一人看好厉九霄。
筑基是修士修炼道路上的第一道大门槛,犹如一道无形的天堑,横亘在无数炼气修士的面前。
多少三灵根、四灵根修士早早修炼到了炼气圆满,却因资质平庸或机缘不足,停滞数十年都无法跨越,最终在寿元耗尽前黯然陨落。
厉九霄的情况更是雪上加霜,他身具五系废灵根的垃圾资质,灵根杂乱不堪,灵气吸纳效率低下,几乎是修真界公认的废材。
更糟的是,他已是大限将至,身体状态远不如常人,气血衰败,经脉枯竭,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重的腐朽气息。两者叠加,突破难度足以让人绝望,任何一丝微小的阻碍都可能成为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而且,他还是才刚刚达到炼气圆满不久,底蕴薄弱,根基不稳,灵力积累不足,连基本的筑基准备都未周全。
在这样的情形下,想要突破,无异于痴人说梦,徒增笑柄罢了。
当厉九霄的闭关来到第六个月,外界对他的嘲讽已经达到了顶点。
宗门内外议论纷纷,闲言碎语如瘟疫般蔓延开来。
一些外门弟子聚在茶肆酒馆,嗤笑着猜测厉九霄的结局,甚至有人恶意编造谣言,说他已经突破失败,走火入魔,死在了家中无人问津的角落。
这些刺耳的传闻传到了凌霜汐耳中,她虽一向冷若冰霜,却也忍不住有些担忧。
厉九霄毕竟是她的同门,她几次三番悄悄来到他的屋外,透过薄薄的结界缝隙观察。
在见到厉九霄依旧盘膝而坐,周身灵力微动,处于深沉的修炼之中时,她才略感安心,默默退去,心中却蒙上了一层阴霾。
时间流逝,如溪水般无声滑过。
当厉九霄的闭关时间来到一年半时,合欢宗外门对他的讨论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初时的讥讽和好奇被漫长的等待磨平,取而代之的是彻底的遗忘。
在众人眼中,厉九霄闭关这么长时间还没出现,必然是早就已经陨落了,化作一抔黄土,连尸体都无人收殓。
就连一直对厉九霄信心十足的云茯音也开始动摇了。
她曾坚信厉九霄能创造奇迹,但日复一日的沉寂让她心中的信念如沙漏般一点点流失。
她几乎每隔十天半月便会来看厉九霄一次,脚步匆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
然而,厉九霄的屋子外有两层坚固的防御守护,一层是灵力光罩,一层是阵法结界,她无法看穿,自然也不知道厉九霄的状况,只能在外徘徊,徒留叹息。
这一日,云茯音再次来到了厉九霄的房屋外。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静谧的庭院,将结界笼罩的房屋染成一片昏黄。
她站在院中,望着那座熟悉的屋舍,心头涌起一股莫名的酸楚。
厉九霄的屋门紧闭,结界如常流转,却透着一股死寂。
云茯音轻声低语,声音微颤:“厉师兄,你怎么还没出关?这漫长的等待,让我都快撑不住了。”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悲痛之色,仿佛看到了最坏的可能,“你不会真的如外界传闻般,就此无声无息地离去了吧?”风拂过树梢,带起一阵萧瑟的沙沙声,更添几分凄凉。
嗡!
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骤然响起,这方天地的灵力仿佛被无形的巨手搅动,骤然狂暴起来,气流呼啸,卷起漫天尘埃。
云茯音心头一惊,抬眼望去,只见房屋上空,一道直径超过三十丈的五彩旋涡不知何时已然成型,旋涡中心光芒万丈,宛如巨大的彩色漏斗,将周围的云层都染上绚丽的光晕。
海量五行灵力如奔腾的江河,源源不断地向屋子内灌注而去,发出嘶嘶的声响。
屋子内仿佛存在着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将灌注而来的五行灵力尽数吞噬,不留一丝痕迹。
与此同时,一道强横的气息自屋子内显露而出,如同沉睡的巨龙苏醒,并以惊人的速度壮大起来,威压弥漫四周。
“这是……”
云茯音呆立当场,随即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光芒,脸上绽放出狂喜之色。
“厉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