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叔询缓缓抬起头,目光投向数日前厉九霄离去时天边残留的淡淡雷光痕迹,瞳孔深处不禁闪过一抹难以言说的复杂神色。
“不过血魔之力既已侵入心脉,晏紫绡就算侥幸不死,恐怕也再难恢复从前那般模样了!
不知此时此刻,他们二人究竟如何了?”
他语气低沉,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慨叹与忧色。
忽然一阵阴冷彻骨的寒风呼啸着卷过乱坟遍地的乱葬岗,将满地零落的破碎曼陀罗花瓣尽数掀起,裹挟着漫天飞舞。
【临江仙姑】凝神注视着四周逐渐消散的浓重魔气,却突然抑制不住地剧烈咳嗽起来,嘴角渗出一丝鲜红。
前几日与那凶戾的血魔心缠斗之时,她为护住身后一众同道,不惜强行催动本源仙法,早已元气大伤、根基受损。
太叔询见状心中焦急,急忙迈步上前想要搀扶,却因自己身上未愈的伤势被牵动,不由得身形一晃,
但他仍旧咬牙强忍下阵阵袭来的钻心剧痛,稳稳伸手扶住了摇摇欲坠的【临江仙姑】。
“临江!你现在感觉如何?伤势要不要紧?”
【临江仙姑】勉力抬起微微发抖的手,轻轻摆了摆,指尖颤抖着掐起一道清净法诀,气息微弱地开口:
“并无大碍………不过是根基有些受损,待我回宗门静心闭关修炼数年,应当便能恢复……”
“本宫须得即刻动身回宗门疗伤了!
此地魔气虽散,却仍弥漫凶戾,不宜久留,你也速速回去吧!”
【临江仙姑】以袖轻拭唇边残留的斑驳血迹,小心翼翼地将那面能够映照世间万物的照世镜收回怀中。
她面色虽苍白如纸,眼神却异常坚定,低声沉吟道:“血魔之事牵涉甚广,绝非一时可解,还需从长计议……至于厉九霄与晏紫绡这两人——”
话至此处,她略作停顿,眼底骤然掠过一丝凌厉如刀的寒芒,声音虽轻却字字如冰:“他日若再狭路相逢,我必不留情,定要将他们与那血魔一道彻底诛灭,永绝后患。”
“你……你何苦如此……”
太叔询见她心意已决,势难转圜,心知再劝也是徒劳,只得轻叹一声,不再多言。
随后他盘膝闭目,双手缓缓结印,凝神聚气,竭力压制体内因先前激战而紊乱不堪、四处冲撞的灵力浪潮。
良久,他再度睁眼,目光扫过四周——只见殿宇倾颓,器物碎裂,满地皆是厮杀过后的破败之景。
就在这一片狼藉之中,他突然感到后颈毫无征兆地窜起一阵刺骨寒意。
猛然间,他忆起数日前血魔心破碎之刹那,曾有一缕诡谲难辨的漆黑阴影,如毒蛇般悄无声息地钻入了他的影中。
彼时战况激烈,未及细思,只道是眼花错觉。
而此时此刻,种种异象浮上心头,竟令他不由自主地生出一个可怕的念头——
“难道那黑影……竟是……”
他浑身一震,脱口而出:“不!绝无可能!”
此时,那位神秘莫测的【临江仙姑】已然飘然远去,只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仙气在空中流转。
太叔询紧咬牙关,握紧的拳头上青筋暴起,仿佛要将所有的愤怒与痛楚都攥入掌心。
他将那个惊天的秘密,连同咳到掌心的那滩刺目黑血,一并深深地隐入宽大的袖中,仿佛要将这一切不堪的痕迹都彻底掩藏。
他强忍着剧痛,用尽全身力气撑着那具几乎破碎的身躯,缓缓地站起身来,口中低声喃喃自语:
“如今血邪宗的余孽和那个叛徒公孙辰都已伏诛,他们的罪行终于得到了应有的清算。
是时候返回皇都城,向尊贵的女帝陛下详细禀报这一切了。”
而在他转身离去的身后,
那片被狂暴雷火灼烧过的焦黑土地,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诡异速度,悄然生长出一簇簇幽蓝的鬼火,它们如同有生命般摇曳闪烁,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寒意……
在巍峨的皇宫深处,天源女帝正端坐在鎏金龙纹宝座之上,她的指尖轻轻抚过雕刻精美的扶手,神情平静地聆听着太叔询的详细禀报。
此刻,她那双凤目微微眯起,眸光深邃似海,仿佛在思索着什么重大的决策。
太叔询单膝跪地,恭敬地将手中那枚象征着终结的令牌高高呈上。
“陛下,叛徒公孙辰的本命令牌已被彻底摧毁,血邪宗的所有余孽也均已伏诛,这是从他们身上取得的信物,请您过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