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他们是道侣,可元婴期的修为在化神期的凌飞羽面前,注定了他没有任何质疑的资格。
“府主大人!伤亡已清点完毕。”
另一位副府主快步近前,神情凝重地递上一枚沾染暗红血污的玉简,声音沉痛:
“此役,我方陨落元婴修士三人,金丹修士一百一十七人……然幽冥皇朝来袭精锐尽数伏诛,其麾下地魔尊者与血邪真人也已道消魂灭。
此一战,堪堪踏平一座魔窟、荡尽一汪血海。”
凌飞羽微微颔首,面色虽苍白如纸,眼神却依旧锐利。
损失惨重,却仍在预期之内。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遍地尸骸与破碎法宝,最终落向那架静立虚空、华美而神秘的鸾凤和鸣辇。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喉间腥甜,示意江镇与几位府中高阶修士随她一同升空。
那缭绕辇周的绯色气息仿佛拥有生命般自动向两侧退散,化作一道若隐若现、如梦似幻的阶梯,静静铺展至她脚下。
“靖远侯。苍梧府凌飞羽……”
她声音微哑,忍不住轻咳两声,仍坚持说道,“携府中众人,特来拜见。”
“凌府主请进,其余人退下。”
辇内传出一道慵懒却不容置疑的声音。
江镇下意识欲紧随凌飞羽,却被她抬手拦于身后。
“你率众人清点战利品,事毕之后……即刻带队回府,不得有误。”
江镇顿时心乱如麻。
他早听闻靖远侯厉九霄素有贪恋他人之妻的癖好,尤嗜实力强悍、地位尊贵的女子。
而自己的道侣凌飞羽,不仅是统御一府的化神修士,更是名动东域、高居仙姿榜上的绝世仙子……这一切,岂不正契合那位的喜好?
他怎能放心让她独入辇中?这简直无异于送羊入虎口!
可纵然心中惊涛骇浪,在凌飞羽积威之下,他却连一句反驳之语也难以出口。
更何况辇中除了厉九霄,还有那两位剑斩化神、深不可测的女子……
江镇只觉得胸腔窒闷,一股强烈的憋屈与无力感涌上心头,恍惚间竟生出某种即将永失所爱的恐慌。
最终,他还是被凌飞羽的亲传弟子轻轻拉住,默默退向后方,眼睁睁看着那道清冷身影独自迈向绯阶玉辇。
此刻凌飞羽强压着体内翻腾不休的血气,独自迈步踏入鸾凤和鸣辇。刚一进入辇内,便觉一股精纯灵气如春风般扑面而来,沁人心脾。她敏锐地察觉到,原本不断恶化的内伤竟奇迹般停止扩散,反而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眼波流转间,她瞥见萧红绫已恢复往日清冷姿态,端坐在厉九霄身侧,仿佛方才那勾魂摄魄的媚态从未存在过。但若仔细端详,仍能发现她白皙的脸颊上还残留着些许未褪尽的绯红,如同雪地里落下的红梅,格外惹人注目。
另一侧的柳含烟正慵懒地倚在雕花辇栏旁,指尖跃动着一簇灵动的火焰,那双英气的眉宇间还带着方才激战后的兴奋余韵,整个人显得既危险又迷人。
端坐主位的厉九霄目光如电,仔细打量着刚进来的女子。只见凌飞羽一身青色仙裙已染上斑驳血迹,几缕青丝被薄汗浸湿,黏在微微泛红的脸颊上。原本凌厉的眉眼因伤势平添三分凄美,反倒在她英气中融入了些许脆弱感,形成一种令人移不开视线的独特风韵。
坐。
厉九霄抬手示意身旁的蒲团——那是以琼华仙境千年灵藤编织而成,其上流转的道韵灵光,一看便知绝非凡间之物。凌飞羽一进来就被这件灵物吸引,此刻依言盘膝坐下。顿时,一股温和却不失力度的纯净灵力探入经脉,如春风化雨般将她体内紊乱的气息一一抚平。
凌飞羽险些舒服得轻吟出声,慌忙掩唇止住,双颊飞起两抹红霞。若真失态出声,这些年维持的冷傲形象可就毁于一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