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府主,您可知道,这段时间江副府主为了您的伤势可谓是日夜难安、煞费苦心啊!”厉九霄语调悠长,目光似有似无地扫过站在一旁的江镇,言语间暗藏机锋,仿佛别有深意。
江镇脸上挤出一丝勉强的笑意,刚想张口解释什么,却见凌飞羽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一声接一声,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她纤细的手指紧紧掩住苍白的唇,指缝间却仍有点点鲜红渗出,宛若雪地中绽开的红梅,显然伤势正在急剧恶化。
“咳咳!咳咳咳!”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厉九霄神色骤变,他立即上前一步,稳稳扶住凌飞羽摇摇欲坠的身子,掌心贴在她单薄的后背上,语气急切而不失威严:“凌府主!务必撑住!待本侯亲自前往苍梧山取得玄冰寒髓,必定能够彻底治愈你的伤势!你一定要坚持到那个时候!”
“苍梧山……”凌飞羽虚弱地抬起眼帘,冰凉的手指突然攥住厉九霄的衣袖,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颤,眼中满是忧虑与不安,“那里地势险峻,更有幽冥势力盘踞多年,侯爷万不可为了我冒此生命之危……”
话音未落,一旁的江镇急忙上前一步,语气坚定而决绝:“侯爷!在下已经周密布置,对苍梧山的地形和幽冥势力的动向都已了如指掌。此行虽然凶险,但在下已有万全准备,定能护得侯爷周全!还请侯爷放心随我前去!”他的眼神中闪烁着不容置疑的光芒,仿佛早已将一切可能发生的危机都纳入了算计之中。
厉九霄的目光缓缓转向江镇,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眸中却掠过一道难以察觉的寒光,仿佛暗藏着某种不言而喻的警告。他语带几分慵懒,却又字字清晰地说道:“你看,连江副府主都这样有把握,本侯又怎会在此时退缩?更何况……”他声音略沉,语气中透出几分郑重,“此事关乎凌府主的伤势,我岂能置之不理?”
话音未落,他的指尖悄悄探向身侧的凌飞羽,在她柔软的掌心轻轻一挠,动作隐蔽而温柔,仿佛在无声地告诉她:一切有我,不必担忧。
凌飞羽感受到他指尖的温度,脸颊倏地飞起一抹绯红,宛若初绽的桃瓣,羞怯中带着几分动人。她微微低头,吐息如兰,声音轻得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侯爷……千万小心。”
厉九霄闻言淡淡一笑,转身迈步离开。直至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外,江镇一直紧绷的肩膀终于松懈下来,长长舒出一口气——他原本还担心厉九霄会因凌飞羽的劝慰而动摇决心,却没想到对方竟如此果决。现在,计划依旧在按照他的预期稳步推进,一丝阴冷而得意的笑,悄然爬上了他的嘴角。
……………
不知又过了多久,天空的颜色已由浅转暗,暮色缓缓笼罩四野。厉九霄一路沉默跟随江镇前行,终于抵达了苍梧山的山脚之下。只见苍梧山高耸入云,山势险峻挺拔,整座山脉常年被浓浓的白雾缭绕,寒气弥漫四溢,扑面而来的冷风凛冽刺骨,仿佛每一次呼吸都要在这一片冰冷中凝结成霜。厉九霄目光锐利如电,他悄然垂眸,凝视脚下晶莹冰层,隐隐察觉冰面之下似有符文流转、阵纹暗动。他心中冷冷一笑,面上却依旧波澜不惊,未曾泄露半分情绪。
随后,他神色从容,仿若毫无察觉一般,淡淡开口问道:“江副府主,不知那冰窟究竟位于何处?”江镇闻言神色一肃,故作紧张之态,疾声应道:“侯爷千万小心!前方雾气最浓处,便是那冰窟入口,也是一处凶险异常的冰渊,历来有强大妖兽盘踞其中。”他边说边伸手指向那白雾翻涌、深不见底的山谷方向,与此同时,掌心暗中掐动法诀,引动机关。
随着他法诀落下,谷底猛然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咆哮,吼声如雷,撼动四野。紧接着,无数锋锐冰晶自半空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凌厉逼人,寒意刺骨。厉九霄却神色不变,只抬手一挥,一道耀目雷霆应势而出,横空劈落,顷刻间将漫天冰晶尽数震为碎屑,冰雾四溅,凛冽之中更添几分杀机。
目睹此情此景,江镇瞳孔猛然缩紧,眼底深处掠过一抹难以掩饰的骇异。他心头剧震,仿佛被无形的手扼住咽喉,却仍强压下翻涌的惊涛,面上挤出一丝勉强的笑意,声音略带嘶哑道:“真不愧是侯爷!这妖兽全力催发的冰锥竟未能伤您分毫!”语声未落,他指诀暗掐,悄然引动早已埋藏于冰层之下的阵纹。
只见道道幽蓝光芒自冰裂细缝中蔓延而出,如同活物般急速蔓延,转瞬间交织成一片诡异而绚丽的符文光网。江镇正欲再度开口周旋,厉九霄却倏然转头,不再掩饰目中锋芒,唇边浮起一抹洞悉一切的玩味冷笑,寒声打断道:“还暗中设下了幽冥大阵,是吗?”
话音未落,他指尖疾动,法诀已成。九道璀璨夺目的炽烈雷霆自他手中迸发,如天劫降临,悍然撞向那片幽蓝阵纹。两股力量猛烈相冲,爆发出刺眼欲盲的电光火雨,震得四周冰屑纷飞、寒气倒卷!
江镇脸色霎时惨白如纸,身形猛地向后激射,拼尽全力想要拉开与厉九霄的距离。直至这一刻,他才豁然明白连日来心神不宁、坐立难安的原因——原来从一开始,自己便早已被对方视为掌中猎物!
他满脸难以置信,唇齿微颤,几乎是从牙关中挤出声音:“你……你究竟是从何时……”
“从五日前,你一进凌府起!”厉九霄声音陡然转寒,如冰锋刮过,“好了,让你多活这五天,已算仁至义尽。”他步履从容,向前迈出一步,周身纯阳真气澎湃升腾,灼热气浪排空而出,将四周刺骨森寒尽数驱散,形成一片炙热如熔炉的绝对领域。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猛然从冰窟最深处炸开,整片冰川仿佛都在随之震颤。刹那之间,数十道漆黑身影撞碎层层玄冰,咆哮而出——那是一头头身形庞大、浑身刻满幽暗符文、煞气几乎凝成实质的傀儡巨兽。它们眼中跳动着猩红的光芒,如同从九幽炼狱中爬出的恶鬼,携着令人窒息的威压扑杀而来。
江镇眼见此景,嘴角咧开一抹狰狞弧度。他猛地咬破指尖,甩出数道暗含本命精元的鲜血,狂笑声在冰窟中层层回荡:“桀桀桀桀……就算你识破了阵法又如何!这些傀儡,每一具都是以化神期修士的肉身炼制,历经幽冥之火淬炼百年而成!今日,此地就是你的葬身之所!”
然而他的笑声还未落下,便像被一刀斩断般戛然而止。
厉九霄甚至连眼神都未变动分毫,只冷哼一声,右手轻抬。瞬息之间,万丈雷霆自虚空降临,如天劫灭世,刺目的电光撕裂黑暗,将那数十具狰狞凶悍的傀儡兽尽数笼罩。不过一息,那些以化神肉身所炼、煞气冲天的傀儡,竟连哀嚎都未能发出,便已在雷霆中灰飞烟灭,连残骸都未留下。
这等傀儡,或许在旁人眼中是无敌杀器,但于他而言,根本不堪一击——即便是在他尚未突破至元婴圆满之前,也不过是随手可灭的存在。
下一刻,厉九霄不再掩饰,元婴圆满之境的磅礴气息如浩瀚潮水轰然爆发,席卷整座冰窟。几乎在同一瞬间,江镇心口处那道早已种下的“纯阳咒印”猛烈灼烧,如同烙铁贯胸,咒力直透神魂。
“呃啊——!!!”
江镇发出一声凄厉惨叫,双膝一软跪倒在冰冷地面之上,浑身剧烈颤抖。他口鼻间黑血不断涌出,每一滴都带着被纯阳真火反噬的阴煞之气,先前嚣张气焰荡然无存,唯剩痛苦与绝望。
“不……不可能……你明明还未……”
他艰难地抬起头,眼中写满了无法置信与深入骨髓的惊骇。那张因剧痛而扭曲的脸上,除了鲜血,便是彻底崩溃的不甘。
厉九霄身姿挺拔如松,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蜷缩在地、狼狈不堪的江镇。他目光如寒冰,指尖雷霆之力流转凝聚,骤然化作一道炽烈耀眼的紫色电光锁链,倏忽破空而出,将江镇紧紧缠绕锁住,电光跳动间发出细微而危险的噼啪声响。
“你以为,就凭这些残次不堪的傀儡,也配伤到本侯分毫?”他声音冷冽如万丈玄冰,仿佛不带一丝人间情绪,却字字如刀,刺入对方心神。
“啊——!”电光锁链骤然收紧,江镇浑身剧颤,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可随即他却猛地抬起头,眼中血色弥漫,竟癫狂地大笑起来,嘶声吼道:“厉九霄!你别得意太早!六大人……六大人绝不会放过你!终有一日,你也要步我后尘,难逃一死!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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