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芙蕖伫立在原地,浑身止不住地微微颤抖,但这并非出于恐惧,而是源自内心深处难以抑制的震撼。她纤细的手指紧紧攥住衣角,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她望着场中那道挺拔的身影,只觉得心脏剧烈跳动,几乎要冲破胸膛。诸刃站在残肢断臂中,黑袍被鲜血浸透却依旧身姿如松,那双向来冷冽的眸子此刻仿佛燃烧着幽深的火焰。
贵宾席上,绮罗同样兴奋得浑身轻颤,几乎难以自持。她两条被精致黑丝包裹的修长美腿不自觉地紧紧相贴,指尖因激动而微微发白。她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场中的厉九霄,内心涌动着难以言喻的兴奋与崇拜。她优雅地交叠双腿,黑色丝袜在灯光下泛着微妙的光泽,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透着她难以平复的心绪。
厉九霄方才的表现简直太霸道!太强势了!那摧枯拉朽般的攻势,那睥睨天下的气势,让绮梦回想起先前与他交手时的酣畅淋漓。她指尖微微发颤,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兴奋——那是武者面对极致力量时最本能的战意。此刻她真想再次跃入场中,与厉九霄再来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哪怕只是片刻交锋,也比如今这般旁观要痛快千倍万倍。
苏姬缓缓放下手中的酒杯,纤长如玉的指尖在琉璃杯沿上轻轻划着圈。杯中的紫罗酒微微晃动,映出她晦暗不明的眸光。她那双凤眸微微眯起,其中闪烁着复杂难辨的异样光芒,如同暗夜中闪烁的星辰,深邃而迷人。场中弥漫的血气尚未散去,厉九霄的身影立在残骸之间,宛若一尊刚刚苏醒的魔神。
苏姬清晰地看到了厉九霄眼底那毫不掩饰的疯狂与执拗,那是一种近乎偏执的锐利目光。她看到了他对斗魔场规则的轻蔑与不屑,甚至看到了他故意挑衅斗魔场权威时的那份狠戾与决绝。更让她心中微震的是,他目光扫过观众台时那一闪而逝的嘲弄,仿佛在说:你们所谓的规矩,不过是一捅即破的薄纸。
那是与魔绝天截然不同的野性,带着肆意的张扬与不羁,仿佛一头挣脱枷锁的洪荒巨兽,让人既心悸又忍不住为之倾倒。他不仅撕碎了对手,更撕碎了这场较量表面那层虚伪的秩序。
这时,一旁的管事还在声嘶力竭地咆哮着,声音因愤怒而颤抖:“你竟敢杀它!苏姬大人!快拿下这个无法无天的狂徒!”他几乎要冲入场中,却被苏姬一记冷淡的眼神定在了原地。
苏姬却只是慵懒地抬了抬手,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赢了。按照斗魔场的规矩,胜者有权处置败者,这是亘古不变的法则。”她语气微顿,目光如冰刃般扫过全场,缓缓补充道:“还是说,你们有谁……想替他打破这个规矩?”
管事瞬间噤若寒蝉,背后沁出涔涔冷汗。连斗魔场的主人都如此纵容诸刃,他区区一个管事,若再不知进退,只怕下一刻便会化作一具无人问津的尸首。他低下头,悄然退入阴影之中,再不敢多言半句。
厉九霄这才缓缓转身,铁靴踏过血污斑驳的地面,发出沉重而清晰的声响。他手中拖曳着噬灵魔那庞大如山的尸体,所过之处,地面被划出一道深痕,血水蜿蜒如溪。他一步步走到场中央,站稳身形,一只脚稳稳踩在那早已破碎不堪的头颅上,发出骨骼碎裂的闷响。
他目光如电般扫过全场,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仿佛能穿透每个人的灵魂。唇角勾起一抹邪气而冰冷的笑意,声音却如惊雷炸响,回荡在斗魔场的每一个角落:“它该不该杀?”
“该杀!”“该杀!”——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如潮水般汹涌澎湃,几乎要掀翻斗魔场的穹顶。观众们疯狂挥舞手臂,嘶声呐喊,无数目光炽热地聚焦在他身上,整个场中气氛如同被点燃的烈火,灼热而暴烈。厉九霄脸上沾着斑驳的血迹,那笑容狂傲又残忍,宛若从地狱血海中踏出的修罗,沐浴杀戮而生。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如实质般直射贵宾席上那位风华绝代的身影,朗声道:“苏姬大人,这场比试,算我赢了吧?”
苏姬唇角含笑,纤指轻拍双手,清脆的掌声在一片喧嚣中格外清晰。她语气中带着几分慵懒与玩味:“自然。不过按照规矩,连胜一场,抽成三成。你想换什么?灵石?功法?还是……其他的?”这话一出,一直跪坐在角落中瑟瑟发抖的芙蕖猛地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期冀的光芒,如同夜空中骤然点亮的最亮的星,连呼吸都几乎停滞。
厉九霄毫不迟疑,伸手指向身后那柔弱的身影,朗声笑道:“我不仅要灵石,也要她的自由!”
苏姬挑了挑眉,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红唇微启,声音里掺入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哦?你可知她是血魔天特意抓来的?要她,便是与血魔宗为敌。”
厉九霄周身的天魔气猛然爆发,如黑焰般缭绕升腾,直冲云霄,仿佛要将天幕撕裂。而他声音却平淡如水,字字清晰,不容置疑:“我不管她是谁抓来的!此刻!她就是我的人了!”
苏姬闻言凤眸微眯,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幽光。指尖在鬓边轻轻一点,语气中带着几分纵容与玩味,仿佛在看一场精彩戏剧的高潮:“既然你执意如此……那就跟本尊来吧!”
听到这话,芙蕖只觉得心头一直紧绷的那根弦骤然断裂,压在心口的巨石终于落地。她那紧绷的脊背瞬间垮了下去,一直死攥着那柄短刀的手也无力的垂下,指节泛白、酸麻不已。她望着厉九霄挺拔而不可撼动的背影,眼眶忽然发热,晶莹的泪珠不受控制地在其中打转,最终悄然滑落,混入血污尘埃之中。
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男人,竟为她赌上了性命,还当众要走了她的自由。这份恩情,这份勇气,让她心中的震撼与感激如潮水般汹涌澎湃,几乎将她整个人淹没。她怔怔地望着他挺拔而冷硬的背影,一时之间竟分不清这究竟是现实还是梦境。
此时她还不知道眼前这个气势凌厉、如苍鹰般倨傲的男人就是她的师公,更没有想到自己会以这样的方式与他相遇——不是在宗门的拜师大典上,也不是在山云缭绕的练剑台中,而是在这喧嚣而危险的擂场之上,以一名囚徒的身份。
厉九霄转身瞥了她一眼,眼神中带着几分不耐,如寒刃般刮过她的脸,语气生硬地说道:
“还愣着干什么?想死在这里吗?还不快跟上!”
芙蕖猛地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方才的失态,脸颊不由微微发烫。她连忙踉跄着跟上厉九霄的脚步,铁链拖沓在地发出刺耳的声响,心中却仍在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感到困惑。她数次想开口,却在他一身凛冽的气场下咽了回去。
走到贵宾席入口时,厉九霄突然停下脚步,反手一掌精准而凌厉地拍在她脚上的镣铐。
咔嚓!
伴随着一道清脆的断裂声,那沉重而屈辱的铁链应声而断,带着血痕的脚踝骤然失去束缚,反倒让她的身形不由自主地晃了晃,险些站立不稳。一股前所未有的轻松与恍惚攫住了她,她下意识地扶住墙壁,呼吸都窒了一瞬。
“去那边等着。”
厉九霄朝绮梦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语气冷峻而不容置疑,仿佛不愿在她身边多停留一刻。芙蕖循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绮梦正站在不远处,眼中带着担忧与惊疑,朝她微微点头。
芙蕖咬着唇没说话,只是低头默默走到绮梦身边,心中充满了忐忑与不安。她的指尖微微发颤,衣角被无意识地攥紧,每一步都像踩在薄冰之上。
绮梦用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着芙蕖,眼神中带着几分探究与玩味。她注意到这魔奴虽衣衫褴褛、神色怯懦,却难掩眉眼间一丝清丽,尤其是那双含着水光的眼睛,像是藏着什么说不出的故事。
她虽然不知为何厉九霄会突然出手救下这个素不相识的魔奴,但是以她对厉九霄的了解,她很快就得出了一个结论。厉九霄从不做无利可图之事,更不会无故对卑贱之奴施以援手。
厉九霄定是看上了这个魔奴!否则以他平日里的作风,绝不会轻易插手这样的事情。想来是他一时兴起,看中了这女子某些尚未显露的价值,或是单纯被其青涩怯懦的模样所吸引。
“算你运气好遇上了我的师弟。”
绮梦扬起下巴,用带着几分傲慢的语气说道,声音里透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她伸手轻抬芙蕖的下颌,迫使对方迎上自己的目光:“不过从今往后你要跟在我的身边,认真学习如何取悦师弟!明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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