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妃内心剧烈颤动,几乎无法自持,却仍强撑着自软榻上起身,纤指微微发颤地拢了拢衣襟,恭敬地屈膝行礼。殿中烛火摇曳,映得她脸色愈发苍白,唯有眼角一抹绯红如晚霞残血,泄露着几分不寻常的悸动。就在此时,厉九霄那低沉而充满蛊惑力的声音竟直接在她神魂中响起,带着几分戏谑与玩味,轻笑着说道:
“告诉他,你是因为修炼出了岔子。”
这声音似有无形魔力,将她原本已到嘴边的辩解之词硬生生压了回去。她只得垂下眼帘,长睫掩住眸中慌乱,怯声回应道:
“回……回陛下,妾身方才修炼时不慎出了些岔子,竟惊动圣驾……实在罪该万死。”
幽冥皇主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如刀,缓缓扫过冥妃泛着绯红的眼角与颈间渗出的细密汗珠,心中疑云密布,显然对她的说辞全然不信。
他步步向前逼近,玄色龙纹长袍曳地无声,周身悄然弥漫出一股无形却极具压迫的探查之力,如暗潮般笼罩着整座宫殿,连空气中浮动的幽冥烛火都为之一滞。
冥妃心中掀起前所未有的惊涛骇浪,慌乱如藤蔓缠绕神魂,唯恐被他窥破真相,看穿她竭力隐藏的秘密。她能感觉到那探查之力如冰丝般渗入肌理,仿佛下一瞬就要触碰到她神魂深处那道不容窥探的禁制。
此刻幽冥皇主已逼至她身前,高大的身影投下浓重阴影,面容愈发阴沉似铁,目光如冰锥刺入她的眼底。
他声音低沉而危险,一字一句问道:“爱妃,你身上怎会萦绕着一股陌生的灵力气息?究竟发生了何事?”
他的爱妃今日实在反常,举止言谈皆与往日大相径庭!那缕若有似无的异样灵力,阴冷而晦涩,绝不属于幽冥界的任何传承。
冥妃银牙紧咬,唇间几乎渗出血丝,腥甜之气漫入口中。她多么渴望能将一切如实道出,但神魂中猛然炸开的剧痛如万蚁噬心,暗藏的禁制骤然收紧,令她连一句完整的话都难以成言。
就在此时,厉九霄那冰冷如霜的声音再度在她识海中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一字一句如同寒针扎入魂髓:
“若你敢吐露半个字,这道合欢印必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声音未散,一股隐痛自神识深处蔓延,仿佛毒藤缠魂,提醒着她那道印咒的可怖。
比起即刻殒命,冥妃终究更想活下去。只有活着,才有一线希望挣脱厉九霄如影随形的操控——哪怕那希望渺茫如风中残烛。
她被迫抬起头,眼中不由自主地流转出一抹难以掩饰的媚意,如桃花浮春水,却是心魂受制、身不由己的痕迹。她纤指微颤,藏入袖中,勉强维持着声线的柔婉,随后强压下心头翻涌的屈辱与恐惧,故作娇柔地轻声解释道:
“陛下有所不知,这气息实是妾身近日新得的合欢香所致。
其味特殊,有些异于常香,这才引得陛下生疑……”
“合欢香?”
幽冥皇主眼神一凛,脸色愈发阴沉。他向前略倾身形,玄色龙袍如暗云压境,追问道:
“爱妃何时起竟喜好这般艳俗浓烈的香料?朕从未听你提起。”
冥妃望向他那双写满审视与猜疑的眼睛,只觉得心如死灰,胸腔间一片冰凉,却仍勉力维持着面上的平静。她垂下眼帘,长睫轻颤如蝶翼拒霜,低声答道:
“陛下明鉴……那合欢香也不过是妾身偶然所得,闻之可安神解郁,一时好奇才试上一二。未曾想惊动了陛下,是妾身之过。”
语罢嘴角弯起一丝极淡的弧度,似笑似哀,却很快湮没在恭顺的姿态之中。
就在幽冥皇主欲再向前一步彻查之时,他身形骤然一顿,玄色龙纹长袍无风自动,周身隐隐泛起一层幽暗的威压。
冥妃周身竟笼罩着一层极隐蔽的无形结界!那结界宛若流水般覆在她纤弱的身形之外,不露痕迹,却透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硬。
他以神念稍一感应便知,这结界虽不显山露水,却内含玄机,牵一发而动全身。只要自己出手,那道结界必会全力相抗,引发的波动恐怕将惊动整座幽冥殿。
即便以他滔天修为欲强行破除,也需耗费一番功夫,更难免留下痕迹,引人猜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