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九霄双目微凝,眉头渐渐锁紧。他总觉得这位接引使身上传来的气息隐约有些熟悉,仿佛在某个被遗忘的时空中有过短暂而模糊的交汇,但仔细追溯却又如雾里看花,难以明晰。那一缕若有似无的共鸣,似是从血脉深处渗出的低语,又仿佛来自遥远时空的迴响。
正当他沉吟之际,身旁的仇千玉微微倾身,轻声低语。她声音虽轻,却字字清晰,如同寒泉滴落玉盘:“他是修罗王的亲弟,拓跋海。”
厉九霄闻言,眼中顿时闪过一抹恍然之色,随即嘴角扬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原来如此,难怪有种说不清的熟悉感,那并非错觉,而是源自更深层的因果牵连。先前仇千玉已将修罗王残魂交付于他,而那缕残魂,早已被他以混沌魔功彻底吞噬、炼化为己用。如今面对这位接引使,竟是修罗王的胞弟——他们之间,因这一段无形吞噬的过往,早已注定站在了对立的棋局之上。
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厉九霄心念电转,暗觉天意弄人,却又隐隐期待这场因缘际会将掀起怎样的波澜。
就在这时,接引使拓跋海目光扫过仇千玉与殷柔二人,金属面具遮掩下的脸色似乎微微一变,尽管表情不显,但他周身气息却有一瞬凝滞。他稳步上前,步伐沉凝如岳,态度不卑不亢,声音沉稳而冷冽,似寒铁交击:“魔后大人,殷阁主。”
尽管他的修为不及仇千玉,但背后所倚仗的是整个幽冥皇朝的威势。身为接引使,代表的是一方王朝的颜面,自然无需过分谦卑。两位女子微微颔首回应,礼节周到却淡漠,而她们的注意力,却显然更多地投注在始终一言不发、却气势渐起的厉九霄身上。
此时,拓跋海的目光锐利如电,紧紧锁在厉九霄的身上,他的眉头不由自主地微微蹙起,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不定之色。他清晰地感知到,厉九霄体内潜藏的那一股精纯魔气,竟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恐怖压迫,仿佛深渊中蛰伏的凶兽,随时可能暴起发难。更让拓跋海心神震动的是,他还从厉九霄身上隐约捕捉到了一缕异常熟悉、却一时难以追溯根源的气息,这让他眼眸骤然眯起,寒光隐现,心中暗流涌动。
他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审视与警惕,缓缓开口问道:“不知这位是?”
仇千玉闻言冷哼一声,语气冰寒彻骨,仿佛连四周空气都为之凝结。她向前半步,毫不掩饰地宣示主权:“本尊的徒弟——诸刃!”话音未落,她周身猛然涌出滔天般的天魔气息,如黑云压城,滚滚翻腾,带着毫不遮掩的警告与杀意,直向拓跋海笼罩而去。
一旁的殷柔也几乎同时释放出自身强横的气势,衣袂无风自动,眼中厉色闪烁。两股威压交织融合,宛如实质,形成一道几乎令人窒息的力场,逼得周围一些修为较低的修士面色发白,气血翻腾,瑟瑟发抖之下几乎难以站稳,纷纷向后踉跄退去,场面一时肃杀至极。
而处于风暴中心的厉九霄,却发出一连串“桀桀桀”的怪笑,笑声中尽是嚣张与挑衅。他故意拖长了语调,故作恭敬却实则轻蔑地说道:“诸刃——见过接引使。”
拓跋海面色阴沉,完全无视了他这般赤裸裸的挑衅,只是死死地盯着他,声音愈发冷厉地追问:“为何……本座在你身上,感受到了一道熟悉的气息?”
厉九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邪魅而危险的弧度,语气轻描淡写,却字字如刀,带着刺入骨髓的寒意:“你说的熟悉气息?呵……想必,是你那位好哥哥——修罗王拓跋天的吧!”
说罢,他指尖轻轻一弹,一缕极淡、却分明属于拓跋天的残魂气息飘散而出,虽微弱,却瞬间点燃了拓跋海眼中的惊怒。
厉九霄笑声更厉,带着戏谑与残忍,缓缓补上最后一句:“实不相瞒,修罗王那点残魂,早已成了我壮大神魂的绝佳养料。桀桀桀……真是美味无比啊!”
话音落下,四周的空气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冻结,连风声都骤然停滞。仇千玉与殷柔皆是微微一愣,彼此对视一眼,均未料到主人竟会如此毫不掩饰、直截了当地道出真相。尽管如此,她们早已暗中调动真气,全身戒备,随时准备出手应对可能的突变。
修士们更是面色惨白,不少人甚至下意识后退几步,有人低声惊呼:“这诸刃是疯了吗?竟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挑衅接引使,更何况他还是修罗王的亲弟弟!”许多人心中暗想:这简直是自寻死路!空气中仿佛凝结了一层冰霜,肃杀之意无声蔓延,一些修为较弱的修士已经忍不住运转真气护体,生怕下一刻便是天翻地覆、血溅五步。
拓跋海的瞳孔猛然收缩,银白面具遮掩了他的神情,但周身原本汹涌的气息却陡然剧烈波动。那一瞬间,他指节捏得发白,仿佛下一刻就要暴起杀人——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下一秒他外放的气势竟迅速收敛,恢复平静。更令人错愕的是,他面具之下竟缓缓勾起一抹诡异而扭曲的笑容。
那笑容中不见丝毫怒意,反而像是压抑了无数岁月的狂喜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他声音微颤,却不是因为愤怒,而是激动得难以自持:“你……你刚才说什么?你说你……把拓跋天那个废物给吞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挤出来,却裹挟着一种近乎癫狂的期待。
厉九霄眉头紧锁,心中一片茫然,完全无法理解眼前这人的反应。亲哥哥被吞噬,他居然毫不悲痛,反而如此兴奋?这人莫非是神志不清?他不禁脱口问道:“你不生气?”
“生气?哈哈哈哈——”拓跋海突然放声大笑,笑声中尽是宣泄与畅快,“我高兴还来不及!那混蛋占据修罗王之位多年,视我如蝼蚁、如草芥,我早恨不得亲手斩了他!今日你替我除去这心头大患,我该谢你才是!”他笑声一收,语气忽然变得幽冷而狂热,仿佛回忆起什么极其怨毒之事。
说罢,他竟主动迈步上前,伸手拍了拍厉九霄的肩膀,神态亲切得仿佛对方是多年挚友。“诸刃兄真是好手段啊!居然将拓跋天那厮的残魂都给彻底吞噬了!不过话说回来,诸刃兄你若是能稍微留一半给我,那该有多好。”他语速渐快,声音也越来越低,仿佛在分享什么骇人听闻的秘密,“我非得好好炮制他不可,让他亲身领教一下,什么才叫做真正的残忍,什么才叫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话语中的恨意与狂热几乎凝成实质,让四周修士听得脊背发寒,连厉九霄都不由得眼神一凛。
这突如其来的惊人转变,简直让在场所有修士都目瞪口呆,完全回不过神来。尤其是那些原本幸灾乐祸、一心等着看厉九霄被挫骨扬灰、魂飞魄散的好事之徒,此刻一个个下巴都快惊得掉到地上,满脸的难以置信。他们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这剧情发展也太离谱了吧?完全不按常理出牌啊!
仇千玉和殷柔两人不禁彼此对视了一眼,心中都升起同样的疑惑——这拓跋海的态度,未免也太过热情了吧?简直热情得有些反常。他该不会是对主人有什么特殊的癖好吧?一念及此,两位魔女心中的警惕之意顿时大增。她们彼此心照不宣,绝不允许自家主人落到别的男人手里!
厉九霄微微眯起双眼,目光中闪过一丝思量。既然对方已经明显收敛了敌意,他也懒得再去深究背后的原因,只是语气平淡地回应道:“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何足挂齿。”
“诸刃兄这话可就太谦虚了!”拓跋海连连摆手,笑容满面地说道,“对你来说或许是小事一桩,但对我来说,这可真是天大的好事!等到了幽冥界,说什么你也得来我家做做客。我和我的道侣一定会好好招待你,绝不让诸刃兄失望!”
眼见拓跋海笑得愈发热情洋溢,厉九霄反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低声开口道:“拓跋兄实在太客气了……其实让嫂子一个人招待我就足够了,真的不必劳烦拓跋兄你了。”
“好!那就一言为定!”拓跋海哈哈大笑,用力拍了拍厉九霄的肩膀,接着说道,“诸刃兄这次前来,想必也是为了参加万魂拍卖会吧?我可跟你说,这次拍卖会上可是有不少难得一见的好东西。尤其是压轴的那件宝物——听说那可是个真正的妖女,来历非凡啊!”
厉九霄闻言不由挑高了眉毛,瞬间提起了兴趣,追问道:“拓跋兄,不如仔细说说那妖女……”
“诸刃兄,咱们路上慢慢说!”拓跋海大手一挥,转身对身后的幽冥卫高声吩咐道,“立刻开启传送阵,送我诸刃兄入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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