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梦青璃的气息仍在节节攀升,周身的灵力如被一只无形巨手缓缓搅动,形成无数细微而璀璨的漩涡,将她层层包裹。那灵力流转之间,发出几不可闻的低鸣,仿佛天地间的精粹正被她一点点牵引、炼化。她眉间微蹙,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仿佛正承受着极大的压力。全身经脉随之隐隐泛起莹光,如同星河流转,透出一种玄妙而脆弱的美感,似乎下一刻便要承受不住这汹涌的力量。
当她的修为攀升至某一临界之时,速度骤然减缓。每进一步,都仿佛在推开万钧巨石,沉重而艰难。灵力如潮水般在她体内奔涌冲刷,一遍遍冲击着那层看不见的壁垒,却在即将圆满之际,遭遇一道无形却坚韧无比的屏障,再难寸进。
“可恶!只差最后一点……只差最后一点,我的灵力就要圆满了!”梦青璃在心中无声地呐喊,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她清晰地感知到,只要最后几处灵窍彻底贯通,让灵力循环自成天地,便能引动天雷降劫,正式跨入那梦寐以求的新境界。那不仅是力量的跃迁,更是生命的升华。
然而此刻,洞府内的灵气已被她吸纳得枯竭殆尽。曾经氤氲缭绕、如丝如缕的灵雾早已消散无踪,连石壁都显得黯淡粗糙。石壁上镶嵌的百颗上品灵石也尽数失去了莹润光泽,灵气被抽吸一空,再无法为她提供半分助力。整个洞府,陷入一种死寂般的贫瘠。
她微微睁开双眼,眸中映出一片寂寥。视线所及,洞府深处那一眼曾经潺潺流动、散发着清甜灵息的泉眼,此刻也已近乎干涸,只剩几缕细微的水汽仍在泉底顽强地凝聚,却也是杯水车薪,于事无补。
“难道……还是不可以吗?”
梦青璃心中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苦涩。那一步之遥,明明近在眼前,触手可及,此刻却仿佛隔着一道深不见底的天堑。她不禁轻轻咬住已无血色的下唇,眼中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黯然与不甘。多年苦修,无数个日夜的积累与一次次失败的冲击,那一次次燃起的希望与一次次冰冷的失望,难道终究还是要败给这最后的匮乏?难道天命终究不愿垂怜?
她耳畔仿佛又响起师尊当年在她初次尝试突破失败后,轻抚她发顶时的温和叮嘱:“青璃,破境之事,半凭人力,半凭天意。人力尽时,便需静待时机。强求不得,也急不得。”
可如今,她已竭尽所能,灵力打磨得圆融纯粹,心境也淬炼得澄澈通透,偏偏在天意这一关,似乎又一次将她无情地挡在了门外。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如同冰凉的山泉,缓缓浸透了她的心神。
又过了一会,
就在她心灰意冷、几乎要放弃冲击的那一刻——
整个洞府突然剧烈颤动起来,石壁嗡鸣不止,仿佛有巨兽在地下翻身。那嗡鸣声初时低沉,继而越来越高亢,如同大地经脉中传来的古老诵咒,震得她耳膜微微发麻。尘土簌簌而下,细石跳跃,落在她的肩头与膝上,地面也随之起伏不定,仿佛成了一块被无形之手掀动的绸缎。远处似乎传来灵泉重新涌动的汩汩声响,那声音由远及近、由弱转强,像是冰封的河道在春日骤暖中猛然开裂奔流。原本沉寂的地脉仿佛在这一刻骤然苏醒,她甚至能隐约感知到脚下传来一波又一波温厚而磅礴的律动,如同大地的心跳。
室内的气息波动陡然加剧,灵气不再如先前那般稀薄断续,而是如春草破土般重新焕发出勃勃生机——并且愈来愈强烈,愈来愈澎湃。空气中原本几乎凝滞的灵机此刻竟如潮水初涨,一波接着一波推涌而来,将她整个人温柔而有力地包裹其中。
紧接着,一股远比先前更加精纯、几乎凝成实质的仙韵灵气,自地底灵脉深处喷薄而出!那灵气如乳白色的流泉,冲破内室屏障时竟发出清越如玉磬交鸣的声响,顷刻间弥漫在整个修炼静室之中。灵气浓郁如雾、流动似水,所经之处,石壁生润,泛出淡淡青光;地面仿佛被月光洗过一般,泛起一层莹莹微光。空气中浮动着点点灵屑,如夏夜流萤般明灭闪烁,每一颗皆蕴含着惊人的天地精华。
梦青璃顿时脸色红润起来,原本有些萎靡的气息一扫而空。她周身经脉如被温润仙液洗涤,通畅无比,连往日修炼时几处难以打通的关窍,此刻也仿佛被这灵流自然冲开。她心中明镜似的,知道这定是师尊感知到她的困境,以无上法力隔空助她引动了更深层的灵源。一股暖意与感激自心底涌起,如温泉注满丹田,更添了几分坚定与信念。
于是她不再犹豫,立即凝神闭目,抱元守一,全力运转功法。她如久旱逢甘霖般疯狂吸收着这股磅礴而精纯的仙韵灵气,每一次吐纳都引动室内灵雾翻卷如漩涡。灵气如江河入海般涌入她的四肢百骸,在经脉中奔腾流转,所过之处泛起微微灼热与酥麻,最终汇入丹田气府,一遍遍冲刷、凝练着她的真元。她能清晰感到丹田中真元愈转愈浓,愈来愈实,如云海凝聚,渐成金丹之象。
不久后,
只听“轰”的一声闷响自她丹田深处响起——
那声响虽低沉,却似自太古洪荒中传来,仿佛跨越了无尽岁月,蕴藏着无穷之力,如混沌初辟、天地初分,一道前所未有的境界之门,正在其中缓缓开启。门缝中透出难以言喻的明光与道韵,那光并非凡俗之辉,而是天地初开时的第一缕真意,澄澈通明,照见万物本源;那道韵流转之间,隐约有法则纹路交织,如龙如凤,似符似篆,每一道纹路皆含大道真言,每一次流转皆呼应周天星辰。
梦青璃体内的灵力终于彻底圆满,周身上下三百六十五处窍穴贯通如一,彼此呼应如星斗连贯,构成一幅完整的人体天象图。浩瀚灵力如江河奔流,又似沧海翻涛,循着玄奥轨迹运转周身,再无一丝滞碍。她周身泛起一层莹润如玉的光泽,那光并非浮于表面,而是由内而外自然透出,清净无垢,仿佛琉璃铸就。她的气息陡然攀升,如同潜龙出渊,凤凰涅槃,一举一动似乎都能引动天地灵机,与万物共鸣。此时她心如明镜,神与气合,意随道转,周身百脉畅通无碍,仿佛与天地同呼吸、与大道共频率。
紧接着,洞府之外天空骤然变色,风云席卷,乌云自四方汇聚而来,沉沉压顶,如同天倾。那云并非寻常水汽凝结,而是天地感应所生劫云,浓重如墨,翻涌不息,其间电蛇窜动、雷光隐现,道道紫电在金黑云层中明灭不定,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天地威压。整片山脉寂然无声,鸟兽潜踪,草木低伏,一派肃杀气象。远山近岭皆被一股无形之力笼罩,连风都似乎凝固,唯有云中雷霆蓄势待发,如同天公震怒,即将降下审判。云层愈积愈厚,隐隐传来隆隆雷鸣,那声音并不急促,却一声声撼动心魂,仿佛天劫之鼓正在为应劫之人敲响最后的警讯。
雷劫,已至。
内室中,暖香微浮,似有似无的甜媚气息萦绕在帘帐低垂之间,烛影摇曳,将二人的身影投在绣毯上,纠缠又分开。烛火偶尔噼啪轻响,更衬得帐中幽静暧昧,仿佛时光在此处也流得缓慢,唯余呼吸交错,体温相融。厉九霄与宋宁萱几乎在同一刻停下动作,气息未定,胸腔微微起伏,彼此对视间有种心照不宣的默契,仿佛方才那一番缠绵不是交战,却比交战更惊心动魄。
宋宁萱云鬓微散,几缕青丝垂落额前,衬得她容颜愈发娇丽,如雨后海棠,染着薄汗的额角在光下泛着细碎莹泽。她稍稍平复呼吸,指尖无意识攥紧又松开,像是要抓住什么却终又放手,这才轻声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关切与郑重:“我们出去为青璃护法吧。”
厉九霄低笑一声,目光仍缠绕在她身上,如实质般拂过她的眉、她的唇,最终落进她眼底,应道:“都听宋姨你的。”他声线低沉,裹着未尽之欲,听得人耳热,每一个字都仿佛沾了蜜,黏连在她耳畔不肯散去。
宋宁萱轻咬下唇,似嗔似羞地拍开他犹不安分的手,眼波流转,白了他一眼。“不正经,”她低声斥责,声音里却听不出丝毫怒意,反倒像裹了蜜的刀子,软绵绵没什么力道,“青璃快要渡劫呢!”言下之意似在提醒他,亦似在提醒自己。
厉九霄脸上坏笑不改,反倒趁势握住她的手腕,拇指在她细腻的内腕肌肤上轻轻摩挲了两下,感受那底下急促跳动的脉搏,才被她用力挣脱。他却不急,好整以暇地替她理好微乱的外袍,指尖拂过锦缎面料,动作细致温柔,又抬手将她颊边散落的发丝轻轻拢至耳后。指尖不经意擦过她敏感到发烫的耳尖,带来一阵微妙的战栗,让她不由自主地轻颤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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