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你的神念……要消散了么?”
厉九霄低声问道,目光仍凝视着她余韵未消的脸庞,眼中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眷恋,语气却依旧沉稳,仿佛不愿惊扰这最后一刻的温存。
海棠夫人神念渐弱,眉间掠过一缕难以掩饰的不舍。她渐渐发觉,与这徒儿相处愈久,愈难以自拔。明明只是神念相交,却比许多真实更教她心动。那温度、那触碰、那字字句句间的牵扯,皆如细丝缠心,愈缚愈深。
于是她抬起手,指尖轻轻点了点厉九霄的胸膛,似责备,似叮咛,更似缠绵:
“嗯,本体尚在闭关静养。记住,为师在中域等你。”
厉九霄却是一把将她搂得更紧,仿佛欲将这份即将消散的虚幻揉入真实。嘴角扬起一抹熟悉的坏笑,眼中却映着灼灼明光,如夜星投火,似长风破云。
“师尊放心,用不了多久的。”
他语气笃定,仿佛早已谋划好一切,只待与她真正相见。字字清晰,如誓如约。
海棠夫人轻哼一声,终于从他衣襟中抽回自己的手,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可那一眼之中,嗔色之下,藏着的却是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纵容与期待。
这坏小子,果然每次都给点颜色就开染坊!
随后给柳絮传音道:
“絮儿,从今往后,厉九霄便是你师弟。”
柳絮正闭目调息,周身灵力缓缓流转,忽闻师尊传音入密,如冷泉击石,清晰入耳。她猛地睁开双眼,长睫轻颤,眼中先是茫然,继而涌上浓浓错愕,几乎以为自己尚在定中未醒。
什么?厉九霄——那个来历不明、气质凛冽如刀的男子,竟成了她的师弟?
她唇瓣微动,尚未出声,海棠夫人那不容置疑的嗓音再度贯入耳中,字字如冰珠坠地,又带着渡劫天尊独有的威压,重重压上她的心神:
“厉九霄身负纯阳圣体,乃是千年难遇的修道奇才,前途不可限量。
你须尽心侍奉,助他修行,不可有半分怠慢。
若敢阳奉阴违,或心存怨怼……”
话音稍顿,威压陡增,如山海倾覆,压得柳絮气息一窒,连神魂都微微战栗。
“……休怪为师,不念往日情分。”
最后几字如寒铁锁链,缠绕心神。柳絮脸色微白,当即躬身应声,声音涩然:
“弟子……遵命。”
海棠夫人似是一颔首,神念如潮水般退去前,又在厉九霄方向略一停留,目光深沉难测,方才彻底消散。
厉九霄立于原地,指尖轻抬,似在回味方才那一道威压与注视。他缓缓吸了一口气,眼中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暗芒,随即退出识海。
再睁眼时,眸光清冽,正正对上柳絮投来的视线——那目光复杂至极,惊疑、不甘、隐忍,最终皆化作勉强压抑的服从。她显然一字未忘师尊命令,虽面色僵硬,仍上前一步,微垂下头,生硬地行了一礼,嗓音干涩:
“师弟……今后若有任何需要,尽管告知于我。”
厉九霄凝视着她那副隐忍又别扭的模样,忽地唇角轻扬,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慢条斯理地问道:
“师姐这般语气……可是不愿服侍我?”
柳絮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是眼中满是不服气,那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将眼前之人刺穿。她修行多年,历经无数磨难,才成为阴阳仙宗的妖女,向来以媚惑他人、予取予求而闻名,何时受过这等指使?即便对方实力强过她,她也打心底里不服气,那股傲气根植于骨髓之中,难以磨灭。
“哼!你又不让我吃纯阳之力,我凭什么服侍你?”柳絮的声音带着一丝讥讽,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不屑的神情。她心中暗忖:这厉九霄虽强,但也不过是个仗势欺人之辈,若非师尊之命,她岂会屈居人下?
厉九霄闻言,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眼神冷了下来,如同寒冰般刺骨。纯阳之力他可以慷慨赐予,但别人绝不能主动索要,这是他的底线,也是权力象征。他心中怒火暗涌,觉得柳絮的言语触犯了他的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