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杀手心胆俱裂，转身就逃。
可他们的速度，又如何能快过意念？
一步还未踏出，后心便陡然一凉，低头看去，一截染血的青色剑尖，从胸膛缓缓抽出。
没有惨叫。
没有哀嚎。
甚至没有鲜血的喷涌。
那柄剑太快了，快到伤口都来不及反应，生机便已断绝。
每一声轻响，都代表着一条生命的终结。
每一道青光，都带走一个绝望的灵魂。
青龙和玄武呆立在原地，已经彻底放弃了思考。
他们只是眼睁睁地看着。
看着那片青色的光雨，如同最绚烂的烟火，在黑衣人群中肆意绽放。
看着上一刻还杀气腾腾的敌人，如同被割倒的草芥，成片成片地倒下。
一呼。
一吸。
仅仅是十个呼吸的时间。
整个世界，安静了。
风陵渡峡谷，那喧嚣的喊杀声，那激烈的兵戈碰撞声，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寂静。
上百名黑煞盟的精锐杀手，连同那几位实力强横的宗师级强者，尽数毙命。
无一活口。
一具具尸体，以各种诡异的姿态，铺满了通往马车的道路。
唯一的共同点，是他们眉心或咽喉处，那个细微而致命的红点。
“锵！”
一声轻鸣，将青龙和玄武惊醒。
那柄屠戮了百人的青色神剑，在空中优雅地挽了一个剑花，剑身上最后一滴不属于它的鲜血被瞬间甩飞，化作一道血珠，精准地落入尘埃。
而后，它化作一道流光，没有穿透车厢，而是灵巧地从被它自己刺穿的那个细微孔洞中钻了回去。
下一刻。
车厢内，传来一声清脆的、金属归鞘的轻响。
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声轻响，成为了压垮青龙和玄武心防的最后一根稻草。
“处理干净，继续赶路。”
车厢内，那个他们一路“监视”的慵懒声音，再度响起。
语调平淡，不起波澜。
仿佛刚刚的惊天杀戮，对他而言，真的只是随手拍死了几只嗡嗡作响的苍蝇。
青龙和玄武浑身剧烈地一颤。
他们机械地转过头，对视了一眼。
都在对方那已经失去焦距的瞳孔深处，看到了同一种情绪。
那不是单纯的震惊，也不是简单的恐惧。
那是一种，凡人窥见神迹之后，发自灵魂最深处的……战栗与臣服！
废物王爷？
沉迷酒色，被圈禁就藩的失败者？
去他妈的废物王爷！
这哪里是人！
这分明是一位游戏人间，将天地化为棋盘的……陆地剑仙！
他们终于明白，自己这一路所谓的“监视”，在对方面前，是何等可笑的跳梁小丑行径。
对方不是不知道，而是根本不屑于理会。
就如同巨龙，不会在意脚下有几只蚂蚁在觊觎它的鳞片。
一股劫后余生的狂喜，与伴随而来的、更深层次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们的心脏。
两人再无半点犹豫，更无半分身为锦衣卫指挥使的骄傲。
“扑通！”
他们手中的绣春刀，几乎是同时脱手，哐当落地。
两人双膝一软，竟直挺挺地跪倒在那片由尸骸与鲜血构成的地狱绘图之中。
对着那辆在血色黄昏下，显得愈发神秘莫测的马车，重重叩首！
额头与浸染了血污的沙石，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属下护卫不力，惊扰王驾，罪该万死！请王爷责罚！”
“属下……誓死效忠王爷！万死不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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