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降临。
这一刻,华夏万界,自洪荒至封建末年,所有位面的天空都被一片无垠的金色光芒彻底浸染。
光芒无远弗届,无物可当。
紫禁城的琉璃瓦顶,流光溢彩,此刻却尽数失去了颜色,被那纯粹的金色同化。
边疆的烽火台上,戍边的士卒正眺望孤烟,那抹狼烟在金色天幕下,淡薄得几近于无。
乡野阡陌间,荷锄的农夫停下劳作,茫然抬头,刺目的光辉让他睁不开眼,只能用手臂遮挡,可那光芒却能穿透血肉,直抵灵魂。
无论帝王将相,还是贩夫走卒,所有光亮都被这巨大的光幕完全取代。人们尝试躲入地窖,闭上门窗,甚至用层层黑布蒙住双眼,却无一例外,那金光依旧清晰地“看”在每个人的脑海中,无法遮蔽,无可遁形。
初时的恐慌过后,是死一般的寂静,紧接着,便是山呼海啸般的敬畏。
“神迹……这是何等神迹!”
大秦位面,咸阳宫。
章台宫内,烛火黯淡,唯有堆积如山的竹简散发着古朴的气息。始皇帝嬴政独坐于高台之上,一手持简,一手执笔,眉宇间是挥之不去的疲惫与执着。
金光骤然穿透殿宇,将他刚毅的脸庞映照得宛若神祇。
他猛地起身,宽大的黑龙袍无风自动。那股吞并六国、号令天下的帝王之气,此刻也因这无法理解的异象而剧烈波动,在他周围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扭曲气场。
“陛下!”
“护驾!”
殿内侍奉的宦官与殿外守卫的甲士瞬间大乱,文武百官更是从各自官署中冲出,骇然望天,随即纷纷跪倒在地,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天降异象,是上苍对大秦的警示,还是预兆?是王朝气运的终结,还是……永恒?
不仅仅是大秦。
汉、唐、宋、明……万界之中,所有朝代的帝王和百姓,都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穿了认知。他们或惊恐,或虔诚,或狂热地仰望天空,将这无法理解的景象视为神明降世,是祥瑞,抑或是灾难的最终预兆。
在亿万生灵的注视下,那纯粹的金色光幕开始缓缓流转,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搅动的黄金熔液。
光芒渐渐散去。
没有仙宫神殿,没有琼楼玉宇,更没有传说中的天兵神将。
一片无垠的蔚蓝色,出现在所有人的“视野”之中。
那是一种极致的蓝,纯净得不含一丝杂质,仿佛天地初开时的第一抹色彩。海面波光粼粼,碎金点点,海天相接的尽头,是一片令人心旷神怡的深邃。
画面开始移动。
镜头仿佛拥有生命,它穿透了清晨的海雾,向着远方一个模糊的黑点不断拉近。
那黑点在视野中迅速扩大。
起初,它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墨点。
接着,它变成了一条粗重的黑线。
最后,它化作了一座移动的黑色山峦!
“那……那是什么东西?”
无数人发出了源自灵魂深处的疑问。
当它彻底展露真容时,整个世界仿佛都失去了声音。
一艘名为“福建号”的庞然大物,正以无可阻挡的姿态,破浪而来!
它没有帆,桅杆只是一座高耸的、结构奇异的塔楼。
它没有桨,船身两侧光滑如镜,只有翻涌的白浪证明着它在前进。
通体由一种泛着金属冷光的“钢铁”铸就,船体无比平直,那片宽阔到望不见尽头的甲板,平整得足以让万马奔腾。它不再是一艘船,它是一座漂浮在海面上的钢铁山脉,是一片移动的国土!
巨大的舰艏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姿态,将一人多高的巨浪轻易劈开、碾碎。那咆哮的海浪在它面前,温顺得如同溪流,只能无可奈何地被其庞大的身躯彻底压制,化作两道翻腾的白色浪花,向后方绵延。
一个声音,在此刻响起。
那声音不属于任何凡人,它带着一种磅礴的厚重感,如同历史本身在开口,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位面、每一个生灵的耳朵里,无论你说的是何种方言,都能瞬间理解其意。
“蓝星。海洋,是地球表面积最大的疆域。”
“而此刻你们所见,排水量八万余吨的钢铁巨兽,大国海军的航母战斗群,这是蓝星地表最强战力之一。”
声音落下,世界却比之前更加寂静。
“八万余吨”……
这四个字,化作了四座无法逾越的大山,沉甸甸地压在了所有朝代的造船工匠与水师将领的心头,让他们瞬间感到窒息,几欲昏厥。
他们穷尽毕生心血,耗尽国库钱粮,所能打造出的最大船只,在这艘“福建号”面前,渺小得不成比例,脆弱得如同孩童的玩具。
那不是量的差距,而是质的鸿沟。是神话与现实的绝对界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