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大强点了点头，眼神里的同情更浓了：“怎么不记得，有一回，你都要高考了，天天复习到半夜，明成却故意在客厅里开着电视，声音调得老大，还时不时哼两句歌，就是为了干扰你。
你忍了他半天，最后实在忍不住了，就出来跟他理论，结果兄妹俩说着说着就打了起来。”
他停顿一下，好像在回忆当时的细节，然后继续说道：“明成下手没轻没重，把你的练习册都撕了，你气得直哭，上去就抓他的胳膊。
明哲那时候刚从学校回来，看到你们俩打成这样，忍无可忍才站了出来，吼了明成一句‘你能不能懂事点’。
你妈这才从房间里出来，皱着眉头说了句，明成，不许再闹了，让你妹妹好好复习，这事儿才算完。”
苏明玉的眼眶慢慢红了，那些被压抑了十几年的委屈，在这一刻找到了出口。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点哽咽：“那时候我真觉得特别委屈，明明是他先捣乱的，可妈妈还是只说他一句就完了，连句安慰我的话都没有。”
“我知道，我都知道。”苏大强的声音放得更柔了，轻轻拍了拍苏明玉的手背：“那时候我看着你躲在房间里偷偷哭，心里也不好受，可你妈那个脾气，我也不敢多说什么，一说她就跟我吵，说我护着你，不疼儿子。”
苏明玉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她能感觉到苏大强的手掌落在手背上，带着温热的温度，这种感觉很陌生，却又莫名地让她觉得安心。
苏大强继续说道：“两个哥哥里，你一直更喜欢大哥明哲，觉得他比明成懂事，学习也好。
可那时候明哲心里只有考大学、去美国的念头，对你也是冷冷的，很少跟你说话。
有一回你问他数学题，他看了一眼就说‘你自己琢磨琢磨，我还要复习呢’，把你晾在一边。”
“嗯，我记得。”苏明玉低声说道：“那时候我总觉得，只要我学习好，大哥就会对我好一点，就像对明成那样。”
“吃饭的时候就更明显了。”苏大强的语气里多了几分无奈：“每次做了好吃的，你妈第一筷子准夹给明哲，第二筷子给明成，轮到你，就只有一句‘自己夹，别光顾着吃，多吃点青菜’。
你碗里的肉，从来都是最少的，有时候明成还会抢你碗里的排骨，你妈也不说他，还笑着说‘明成正在长身体，多吃点好’。”
苏明玉的嘴角泛起一丝苦涩：“我那时候总觉得，我是不是捡来的，不然为什么妈妈只疼他们两个，不疼我。”
“傻孩子，怎么会是捡来的呢？”苏大强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怜惜：“你肯定是你妈妈的女儿。”
但苏大强此时并没有补充那句，可你并非是我的女儿，因为现在还没有到揭穿身世的时候。
苏明玉被苏大强握住手的时候，愣了一下，想抽回手，可转念一想，又忍住了。
她现在完全沉浸在苏大强说的这番话里，心里满是惊讶和感动。
她原本以为，苏大强对自己的事情从来都不上心，跟赵美兰一样重男轻女，
没想到自己小时候这么多琐碎的事情，他都记得清清楚楚，连她跟明成吵架的细节都没忘。
这种被人记得、被人关心的感觉，对苏明玉来说，太陌生了，也太珍贵了。
所以她没有挣脱苏大强的手，只是任由他握着，手指甚至还放松了些。
苏大强握着苏明玉的手，心里也在暗自打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