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起床头充电的手机，屏幕亮起，熟悉的外卖软件图标在首页。手指熟练地点开，浏览着琳琅满目的美食图片。酸菜鱼要那家招牌金汤的，加一份脆豆腐和红薯粉；
土豆烧肉要肥瘦相间、炖得烂糊的；再来份清爽的鸡丝凉面，多放些黄瓜丝和花生碎；饮料就选冰镇的酸梅汤。下单，付款，一气呵成。备注上习惯性写上。
“放门口即可，不用敲门，谢谢。”
等待外卖的间隙，他坐到电脑前，按下开机键。主机箱发出轻微的嗡鸣，显示器亮起。
他直接打开浏览器，点进收藏夹里那个活跃的历史论坛。
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一个帖子标题很快成形。
【理性讨论，假设你穿越到明初洪武朝，如何用最简洁、最快速的方式，成功激怒朱元璋并达成“斩立决”成就？求有创意、可操作性强的方案。】
点击发布。
帖子很快有了回复。论坛里藏龙卧虎，也不乏脑洞清奇之辈。
1楼：沙发！楼主这问题……有点东西啊。上来就想求死？还是这种特定死法？穿越者标配剧情不都是升官发财娶公主吗？[狗头]
2楼：激怒朱老板？简单啊，上朝的时候直接脱鞋抠脚丫子，或者对着他打个巨响的喷嚏。保证你立刻体验锦衣卫VIP押送服务，直通午门。[滑稽]
3楼：楼上太肤浅。要结合具体时间点。如果是洪武十三年之后，你就在他面前提“丞相”两个字，表情要怀念，语气要惋惜。或者洪武二十六年之后，你就夸蓝玉将军真是国之栋梁啊……保证刀快得你感觉不到风。
4楼：严肃点。我觉得可以说：“陛下，您这般行事，恐不及唐太宗仁德。”或者“前元虽暴虐，亦无如此连坐之法。”刀应该会很快，但前提是你能完整说出来。
5楼：直接写封奏折，就一句话：“我觉得朱标不死，大明会更好。”别署名，扔午门外。不过这样可能不是斩立决，是凌迟……
6楼：楼主是不是真穿越了？带我一个！我要求不高，去永乐朝就行！
7楼：穿清不造反，菊花套电钻。穿明不骂朱，等于没穿裤。但像楼主这样直奔着挨刀去的，实属罕见。建议。
朝会时突然高歌一曲《凤阳花鼓》，词改成“说凤阳，道凤阳，凤阳本是个好地方，自从出了朱皇帝，十年倒有九年荒……”
记得唱完补一句。
“臣听闻民间皆如此传唱。”
张沐川看着屏幕，嘴角忍不住上扬。
这些回复有的插科打诨，有的还真带点参考价值。
他把那个“凤阳花鼓”的提议和“怀念丞相”、“夸蓝玉”这几个具体时间点相关的点子，用笔抄在了手边一个厚厚的皮质笔记本上。
这笔记本里已经记录了不少类似的“点子”和他在穿越中观察到的一些零碎信息、生活细节。对他而言，这既是一种必要的“攻略”收集，也是在枯燥或紧张的穿越间隙，一种难得的、带着点戏谑和抽离感的消遣。
现实中这三天，被他精确地规划成纯粹的“恢复与享受”时间。外卖送到后，他大快朵颐，酸菜鱼的鲜辣，土豆烧肉的醇厚。
凉面的清爽，冰镇酸梅汤的酸甜沁凉，每一种味道都让他感动——对比明朝那边不是淡出鸟就是咸得齁、还经常夹杂着未脱壳谷粒或沙子的伙食，这简直是天堂。
吃完饭，他泡了杯茶，打开电脑游戏，在虚拟世界里大杀四方。或者找一部评分不错的剧集，投屏到电视上，窝在沙发里一口气看上半天。晚上睡觉，有柔软的床垫、蓬松的枕头、轻薄的空调被。
他也抽空去超市采购，囤积零食、饮料，检查冰箱里的库存。
当然，他也没完全闲着。除了论坛灌水，他也会在网上搜索一些明初的历史资料、民俗风情、服饰礼仪等等，虽然知道每次穿越过去，身份、位置似乎都有微妙的随机性，但多了解一点，总能让他更从容地应对那个世界，也更能精准地找到“作死”的切入点。
他把这叫做“穿越场景的沉浸式前置研究”和“高效回归触发机制优化”。
笔记本上。
“省心流死谏法”已经被他标了重点符号。其核心要义被归纳为：“议题具体，风险暗示，态度漠然，言辞简练。”
最后一天晚上，张沐川洗完澡，穿着舒适的居家服，半躺在床上，用平板电脑点开了一部无厘头风格的古装喜剧。剧情很扯，里面的皇帝动不动就被气得跳脚，做出各种夸张表情。
(活动时间：1月1日到1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