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烧鸡外皮烤得金黄酥脆,泛着诱人的蜜色光泽,肉质鲜嫩多汁,香气霸道地弥漫在整个牢房里,把原本的霉味和血腥气都压下去不少。
张沐川吃得满嘴流油,十指皆染,连细小的骨头都嗦得干干净净,回味无穷。朱高燧甚至还“贴心”地捎来一小壶温过的黄酒,虽然不多,但在这阴冷之地,一口下去,从喉咙暖到胃里,别提多舒坦了。
酒足饭饱,张沐川惬意地剔着牙,靠在那床明显是“特供”的、比刚进来时厚实干燥许多的稻草垫上,眯着眼睛开始琢磨明天的点菜大业。
“烧鸡吃过了,鱼也吃过了……明天要点个什么硬菜呢?听说熊掌是山珍,不知道诏狱的膳房会不会做?红烧的应该不错……”
他美滋滋地想着,觉得这诏狱除了环境比现代出租屋宿舍差点意思,胜在清净无人打扰,伙食标准过硬,服务态度良好,简直是穿越以来过得最省心的一段时光。
正当他沉浸在“点菜”的快乐中时,牢房外的通道里,传来了一阵截然不同的脚步声。
这脚步声整齐、沉重,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冰冷和不容置疑的权威感,与朱高燧平日那种略显散漫、轻快的步伐完全不同。
张沐川耳朵一动,立刻坐直了身体。
随即,一声冷硬的喝令在牢门外响起。
“张沐川!提审!”
来了!张沐川精神猛地一振,眼中闪过一丝期待的光芒。三司会审,终于轮到自己了!他迅速调整面部表情,将刚才那副吃饱喝足、懒散惬意的模样一扫而空。
换上了一副忧国忧民、坚毅不屈、视死如归的“忠臣”面孔,甚至还伸手拍掉了身上沾着的几根稻草屑,整了整虽然破旧但还算干净的囚衣衣襟。
牢门“哐当”一声被打开,两名手持水火棍、面无表情的衙役走了进来,就要伸手来架他。
张沐川却猛地一抬手,制止了他们,昂起头,挺直腰板,朗声道。
“不劳二位动手,本官自己会走。正好,也让我看看,是哪几位‘青天大人’,来审我这‘扰乱朝纲、离间君臣’的‘奸佞’!”
他这话说得不卑不亢,甚至带着点讥诮,让那两个衙役动作一滞,下意识地看向门外。
栅栏外,站着三名身着不同颜色官袍的官员。中间一人绯袍,面容严肃,眼神锐利,是刑部侍郎;左边一位青袍,神色冷峻。
是都察院的某位御史;右边一位亦是绯袍,但补子图案不同,应该是大理寺的官员。三人身后,除了持棍的衙役,还跟着几名抱着胳膊、一脸看好戏神情的锦衣卫。
那刑部侍郎听到张沐川的话,眉头一皱,冷哼一声。
“死到临头,还牙尖嘴利!带走!”
张沐川不再多言,主动迈步走出了牢房。在几名衙役的押送下,他穿过幽深曲折的通道,来到了一个比普通牢房大了数倍、光线也稍好一些的“审讯室”。
室内陈设简单,甚至有些空旷。正前方摆着一张长长的条案,后面坐着三位身穿正式官服、面色沉凝的官员——正是此次三司会审的主审官。
刑部尚书、都察院左都御史、大理寺卿。条案两旁,站着两排手持水火棍、挺胸凸肚的衙役,气氛森严。
“跪下!”
刑部尚书一拍惊堂木,声音威严。
张沐川站在堂下,腰杆笔直,纹丝不动。
他不仅没跪,反而用一双眼睛,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条案后的三位主审,那眼神不像是在看审问自己的高官,倒像是在菜市场挑拣萝卜白菜,带着一种审视和……评估。
这目光让三位久居高位的官员都感到一阵不适。
“放肆!公堂之上,竟敢不跪?!”
刑部尚书怒喝,惊堂木拍得山响。
张沐川这才收回目光,嘴角扯起一抹古怪的弧度,嗤笑一声。
“跪?我张沐川只跪天,跪地,跪君父!敢问三位大人,你们……是皇上?还是老天爷?”
“你……!”
刑部尚书被他这话噎得胡子直翘。
“我等奉圣命,主理此案,代表朝廷法度!你乃待审之犯,焉敢不跪?!”
“哦,代表朝廷法度,奉圣命审案。”
张沐川点点头,一副“我明白了”的样子,但依旧站得笔直。
“既然如此,那就更该明白,我张沐川此刻站在这里,是等候‘审问’,而非‘认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