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位高权重的主审官,被张沐川这一套组合拳打得哑口无言,气势全无。而站在堂下的张沐川,虽然身着囚衣,却身姿挺拔,眼神睥睨,仿佛他才是掌控局面的人。
张沐川心中暗笑,觉得火候差不多了。
审讯室内,死寂持续蔓延。三位主审官面如土色,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看着堂下那个昂然而立、眼神睥睨的囚犯,只觉得喉咙发干,准备好的所有问话和气势,都被对方刚才那番连消带打、引经据典的辩驳给冲得七零八落。
张沐川心中暗笑,觉得这三位“青天大人”的心理防线已经出现了裂痕。
他清了清嗓子,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微微扬起了下巴,用一种近乎“怜悯”的语气,慢悠悠地开口,仿佛是在为对方着想。
“三位大人,若是觉得这案子难审,证据难寻,或者……牵涉太大,不敢深究,其实……也有个简便的法子。”
他顿了顿,在三位主审疑惑而警惕的目光中,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
“直接押我去奉天殿,面圣。”
“我要当面向皇上解释清楚——我张沐川,究竟是在‘胡说八道’、‘危言耸听’,还是真的看到了某些可能动摇国本的隐患!我也想问清楚皇上——是该砍了我这颗‘胡说八道’的脑袋,以儆效尤?还是该好好查一查,我话语里涉及的那些人、那些事?!”
他的声音不高,却如同巨石投入死水,在三位主审官心中激起惊涛骇浪!
“我相信。”
张沐川嘴角勾起一抹笃定的弧度。
“皇上,一定会给三位大人一个明确的‘指示’。如何?”
这话一出,刑部尚书、都察院左都御史、大理寺卿三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精彩,红白交错,最后定格为一种近乎铁青的煞白。冷汗顺着他们的鬓角,悄然滑落。
面圣?让这个疯子再去奉天殿?再去皇上面前,把加税、立储、乃至他们现在审理的“离间君臣”、“扰乱朝纲”这些事,再掰扯一遍?!甚至可能牵扯出更多他们想都不敢想、或者极力想掩盖的东西?!
这哪里是“简便的法子”?这分明是请回一个抱着必死决心、随时可能引爆一切的活祖宗!
审讯室内的气氛,因为这轻飘飘的几句话,彻底凝固了。三位主审官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无力与……惧意。
他们这才真正意识到,眼前这个七品御史,根本不能用审寻常犯官的套路来对付。
他看似在求死,实则每一步都踩在最要命的地方,稍有不慎,就可能把他们自己也拖进万劫不复的深渊。
短暂的死寂后,刑部尚书勉强定了定神,想起了什么,沉声道。
“张沐川,你休要混淆视听!你之前在朝堂之上,分明已自行罗列诸多‘罪状’,甚至主动求死!如今到了这三司会审的公堂,却又巧言令色,百般狡辩,是何道理?你究竟意欲何为?!”
都察院左都御史也抓住这根稻草,厉声附和。
“不错!你若无罪,为何在圣前自陈其罪?你若有冤,为何当时不辩?分明是心怀叵测,另有图谋!今日若不说清楚你的动机、你的指使、你的同党,便是欺君罔上,罪加一等!”
大理寺卿也板着脸,施加压力。
“张沐川,本官劝你认清形势!三司会审,代表的是朝廷法度,皇上的天威!你若继续冥顽不灵,隐瞒不报,便是对大明的最大不敬!速速从实招来,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他们试图重新夺回主动权,将话题引向“动机”和“同党”,这是审讯犯官的常规套路,也是他们此刻能想到的唯一破局点。
张沐川看着他们那副“义正辞严”、实则外强中干的样子,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带着悲悯的嘲讽笑容。
“动机?指使?同党?”
他重复着这几个词,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如刀,扫过三位主审,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种直刺人心的力量。
“好,那我就跟三位大人,好好掰扯掰扯这‘动机’和‘同党’!”
“先说‘离间君臣’!”
张沐川伸出一根手指。
“我离间了谁?是离间了皇上和提议加税的户部尚书赵乾?还是离间了皇上和妄议储君的礼部右侍郎吕平?亦或是离间了皇上和……试图为吕平开脱的兵部左侍郎齐泰?”
他冷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