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的单向玻璃映出惨白的光,落在林浩那张满是冷汗的脸上。他像一只被抽掉了脊梁骨的癞皮狗,瘫软在审讯椅上,双手死死绞在一起,指关节泛着青白。
陈刚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水杯里的水溅出来几滴。
“想清楚了吗?院长把所有脏水都泼在你身上,你还在替他守着那个秘密?”
林浩浑身一颤,眼神涣散地盯着桌面上一块污渍,嘴唇蠕动了两下,却发不出声音。
顾风坐在角落的阴影里,手里把玩着一支录音笔。他没说话,只是笔尖有节奏地敲击着椅背。嗒,嗒,嗒。这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陈队,别费劲了。”顾风突然开口,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他不怕坐牢,他怕‘父亲’失望。在林浩眼里,院长不是凶手,是神。”
林浩猛地抬头,眼底闪过一丝狂热的光,像是被戳中了痛处的困兽。
顾风站起身,慢慢走到林浩面前,俯下身。他的视线和林浩平齐,瞳孔深处没有任何情绪。
“但是林浩,你有没有想过,如果神让你死呢?”
林浩的瞳孔骤然收缩。
“苏婉死了,任务完成了。按照‘教授’的规矩,工具人该销毁了。”顾风随手把林浩的供词记录扔在他面前,“院长三天后的慈善晚宴,会宣布苏婉是因抑郁症自杀,而你,是个跟踪狂。到时候,你会因为‘精神失常’被关进特护病房,那里有很多药,够你吃一辈子。”
“不……父亲不会……”林浩的声音嘶哑,像破风箱在拉扯。
“父亲?”顾风轻笑一声,凑到他耳边,“他在三天后的晚宴上,会当着所有名流的面,接受‘慈善大使’的奖章。那是为了掩盖苏婉尸体上那针镇静剂的真相。你只是个耗材,用完即弃。”
林浩的呼吸急促起来,胸膛剧烈起伏。他死死盯着顾风,像是要从顾风脸上找出谎言的痕迹。但顾风太冷静了,那种洞悉一切的冷漠彻底击碎了他最后的心理防线。
“账本……”林浩终于崩溃了,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在孤儿院旧礼堂的管风琴里,左侧第三根音管下面……那是他洗钱的原始账本,只有我有钥匙……”
陈刚如释重负地长出一口气,抓起对讲机就吼:“技侦科,跟我去天使之心孤儿院!”
审讯室的门被重重关上。
房间里只剩下顾风和林浩。
顾风脸上的冷漠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幽暗。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说重点。”顾风的声音很轻,“三天后,谁会来?”
林浩愣了一下,似乎还没从刚才的打击中缓过神来。
“‘教授’……”林浩哆嗦着说,“父亲说,教授会亲自来晚宴,要检查‘作品’。他还说……还要准备新的‘祭品’。”
顾风眯起眼睛。这就对了。真正的猎物终于要浮出水面了。
门开了,陈刚风风火火地冲进来,手里拿着车钥匙:“顾风,走!去抓那个伪君子!有了账本,就能定他的罪!”
顾风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脸上挂起那副陈刚熟悉的、专业的法医面具。
“我就不去了,陈队。”顾风把录音笔放在桌上,“这几天连轴转,脑子有点乱,我想回去休息一下。抓捕这种粗活,你们最在行。”
陈刚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但急着去立功,也没多想:“行,你回去睡一觉。这案子破了,我请你去喝庆功酒。”
顾风笑了笑,目送陈刚离开。
庆功酒?
不,好戏才刚刚开场。
深夜,公寓里一片漆黑,只有电脑屏幕发出的幽幽蓝光,照亮了顾风那张略显苍白的脸。
他坐在沙发上,闭上眼睛,意识沉入脑海深处。
【高智商犯罪模拟器启动】
【当前场景:江州大酒店,慈善晚宴现场】
虚拟的影像在他脑海中飞速构建。璀璨的水晶吊灯,衣香鬓影的宾客,悠扬的小提琴声。站在大厅中央接受掌声的,正是那个道貌岸然的院长。
顾风的意识体站在二楼的露台上,俯瞰着这一切。
【开始推演】
第一次推演:直接在大厅揭露账本。
结果:院长身边的保镖瞬间控制局面,声称账本是伪造的。舆论倒向院长,顾风被当成闹事者请出。
失败。
第二次推演:制造火灾引发混乱,趁机搜查院长办公室。
结果:虽然找到了部分证据,但“教授”并未露面。警方的介入打草惊蛇,“教授”再次遁入地下。
失败。
第十次推演:利用心理暗示,让院长在演讲时精神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