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风的手刚触碰到侧门冰凉的金属把手，身后宴会厅的空气仿佛在一瞬间凝固，紧接着被一声凄厉的尖叫撕裂。
那不是兴奋的欢呼，而是濒死前的惊恐。
顾风的动作停滞了半秒。他没有回头，但视野中，【高智商犯罪模拟器】的界面在这一瞬间毫无征兆地自行激活。鲜红的警告条疯狂闪烁，无数条可能的时间线如同失控的瀑布般冲刷过他的视网膜。
视线穿透墙壁，模拟画面在大脑中极速构建。
画面一：陈刚下令强攻，院长在绝望中割破人质喉咙，随后吞刀自尽。
画面二：狙击手开枪，院长在死前拉响了藏在身上的微型炸弹，同归于尽。
画面三：谈判专家介入，院长利用人质作为掩护，逼迫警方释放“教授”的联络人。
所有的预演，最终都指向同一个结局——惨烈的伤亡，以及院长这个关键线索的彻底断裂。
【检测到最优解。】
【执行方案：正当防卫。前置条件：抢先击毙目标。】
顾风的瞳孔微微收缩。他猛地转身，视线如鹰隼般扫过混乱的大厅。在距离他不远的地面上，一名之前被流弹擦伤、此刻正痛得蜷缩在地的保镖手边，一把黑色的格洛克手枪正静静地躺在血泊边缘。
与此同时，一楼大厅中央，原本已被两名特警按在地上的院长突然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他猛地甩开一只手，从袖口中滑出一把极薄的手术刀，寒光一闪，瞬间抵住了身旁那名年轻女侍者的颈动脉。
“别过来！都别过来！”院长的脸狰狞扭曲，声音嘶哑如破风箱，“让他滚出来！让‘教授’出来见我！”
陈刚举着枪，额头上的青筋暴起，手指却死死扣在扳机护圈外不敢扣下。距离太近，角度太刁钻，任何一丝颤抖都会划破那根脆弱的血管。
就在这一刹那。
一道黑影从二楼俯冲而下。没有多余的废话，没有丝毫的犹豫。
“砰！”
第一声枪响，干脆利落。
院长握刀的右手腕瞬间炸开一团血雾，那把薄如蝉翼的手术刀脱手飞出，叮当一声落在地上。还没等所有人反应过来，又是“砰”的一声。
第二枪。
子弹精准地钻入院长的右肩窝，巨大的动能带着他的身体向后重重倒去，直接撞在了宴会桌的桌腿上。
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只有顾风站在楼梯口，双手平稳地举着那把刚刚捡来的格洛克，枪口冒着缕缕青烟。他的呼吸平稳，心跳没有一丝加速，仿佛刚才那两枪只是他在靶场上的一次例行练习。
院长倒在地上，身体还在因为剧痛而神经质地抽搐。他艰难地抬起头，涣散的瞳孔穿过层层叠叠的人群，穿过举枪警戒的特警，精准地锁定了二楼的顾风。
他没有愤怒，没有恐惧。
那张布满皱纹和冷汗的脸上，嘴角竟然极其缓慢地向上勾起，露出了一个诡异至极的微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嘲弄，仿佛在看一个刚刚踏入陷阱的可怜虫。
顾风心头猛地一跳。
院长的嘴唇颤抖着，在这个嘈杂而又死寂的场合中，用极其夸张的口型，无声地对他吐出了三个字。
顾风死死盯着那两片开合的嘴唇，【模拟器】的微观察功能瞬间运转到极致。
唇语解析中……
匹配度99%。
——“他来了。”
轰！
这三个字如同三把冰锥，直接刺入了顾风的大脑皮层。还没等他细想，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已经冲到了面前。
陈刚大步跨上台阶，一把推开挡路的队员，冲到顾风面前。他胸口剧烈起伏，双眼赤红，那双看惯了生死的眼睛里，此刻写满了震惊、怀疑，还有一种深深的恐惧。
“你……”陈刚的声音干涩沙哑，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你怎么会有枪？”
顾风面无表情地垂下手臂，手指一松，“当啷”一声，那把格洛克掉在地板上，滑到了陈刚脚边。
“地上捡的。”顾风语气平淡，听不出一丝波澜，“那保镖晕过去了，我拿过来用用。”
陈刚猛地转头看向楼下。几名法医和医护人员正围在院长身边，正在进行最后的抢救。几秒钟后，一名法医颓然地摇了摇头，白布盖住了院长那张带着诡异微笑的脸。
死了。
陈刚转过头，死死盯着顾风，眼神锐利得像是一把刀：“第一枪打手腕我可以理解，是为了救人。但第二枪呢？你打的是他的肩窝，那是离心脏最近的大动脉入口。你是法医，你应该知道，那一枪下去，就算神仙也救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