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信息最初溢出的……源头?
顾风用尽最后的力量,将自己的“感知”投向那个“点”。
没有信息。
没有数据。
只有一片朦胧的、仿佛隔着一层毛玻璃的“景象”。
像是一个房间。
很暗。
只能看到一个坐在宽大座椅上的背影,面对着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是遥远的、璀璨到虚假的城市灯火。
那个背影似乎知道“他”来了。
缓缓地,转过来。
速度很慢。
毛玻璃般的阻隔在震动,顾风的意识在燃烧,他拼命想“看”得更清楚一点。
先转过来的,是侧脸。
下颌的线条。
然后是高挺的鼻梁……
【警报!警报!】
【宿主精神屏障即将崩溃!】
【检测到高强度信息污染反冲!】
【强制断开!立即执行!】
系统的警报声已经变成了凄厉的尖啸。
但顾风不管了。
他的全部心神,都聚焦在那即将完全转过来的脸上。
就差一点……
就差——
那张脸,终于完全转了过来。
隔着那层剧烈波动的、仿佛随时会碎裂的毛玻璃阻隔,顾风“看”清了。
时间,在那一刻仿佛凝固了。
所有声音消失了。
连剧烈的头痛都感觉不到了。
顾风“站”在狂暴的数据洪流与那片寂静空间的交界处,整个人像被一道无声的闪电劈中。
他见过那张脸。
在很久很久以前。
在那些褪了色、边角卷起、被刻意压在记忆最底层的旧照片里。
眉眼。
鼻梁。
嘴角那若有若无的、仿佛看透一切的弧度……
甚至那眼神。那种平静的、深邃的、带着一丝非人感的审视目光。
不。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顾风的意识发出无声的、崩溃般的嘶吼。
那张脸……
是顾承安。
是他那个在十年前,就已经因为“实验室事故”而确认死亡的……父亲。
“嗤——!”
现实中,顾风猛地从座椅上弹了起来,一把扯掉了头上的神经感应头盔,连同几根贴片也被粗暴地撕下。
他踉跄着扑到书桌边,双手撑住桌面,才没摔倒。
“嗬……嗬……”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一条濒死的鱼。
眼前阵阵发黑,耳膜嗡嗡作响。
鼻血滴滴答答地落在光滑的桌面上,绽开一小片刺目的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