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的数据流疯狂跳动，顾风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了最后一行指令。
“逻辑炸弹”植入完毕。触发条件：陈强脑波峰值异常。
只要顾风切断连接，陈强的脑波就会在那一瞬间产生剧烈震荡，这种震荡在数据网络中会引发一场海啸。李维引以为傲的生物计算机，会瞬间变成一堆废铁。
“对不起。”
顾风低声说了一句，不知道是对陈强说的，还是对自己残存的人性说的。
他拔出存储盘，猛地转身。
身后空荡荡的，只有营养液气泡破裂的微响。但顾风知道，那种如芒在背的窥视感并没有消失。
“顾医生，既然来了，不顺便参观一下我的杰作吗？”
那个经过变声处理的电子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戏谑的满足感。
“你的杰作？”顾风冷笑，声音在空旷的机房里回荡，“不过是一堆烂肉和电线的堆砌。”
“庸俗。”
声音是从头顶上方传来的。
顾风抬头。B3层的天花板极高，错综复杂的管道和线缆之间，一个玻璃隔断的观察台若隐若现。一道光束打下，照亮了那个身影。
李维博士穿着一身笔挺的白色西装，手里端着一杯红酒，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顾风。那种眼神，就像在看一只误入迷宫的小白鼠。
“你以为你赢了？”李维轻轻摇晃着酒杯，“你拿到了数据，但你走不出这扇门。”
顾风没说话，右手悄悄摸向口袋里的注射器。那是他从名片夹层中解析出的“强化药剂”，代价是剧痛，收益是短暂的超凡。
“顾风，你很聪明，比我预想的还要聪明。”李维叹了口气，仿佛在惋惜一件艺术品的损坏，“但你犯了一个错误。你太高估自己作为‘人类’的极限了。”
李维放下酒杯，手指在控制台上轻轻一点。
“让他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护理’。”
轰——
机房两侧的厚重铁门瞬间升起。
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六个身影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她们穿着护士服，但这衣服紧绷在身上，几乎要被夸张的肌肉撑破。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白色，血管像青色的蚯蚓一样暴起。
最可怕的是她们的脸。没有表情，没有恐惧，眼珠浑浊泛白，嘴角流着涎水。
“狂暴护士”。基因改造的产物，剔除了痛觉，强化了力量，只保留了最原始的杀戮本能。
嘶——
领头的一个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大腿肌肉猛地收缩，整个人像一颗炮弹一样朝顾风撞来。
速度快得惊人。
顾风瞳孔骤缩。
没时间犹豫了。
他拔出注射器，狠狠扎进自己的颈动脉。
推注。
冰冷的液体进入血管，下一秒，滚烫的岩浆仿佛在血管里炸开。
“啊啊啊啊——”
顾风忍不住发出一声低吼，剧痛让他几乎昏厥。但紧接着，世界变了。
原本昏暗的灯光变得刺眼，空气中的尘埃在飞舞，那怪物的动作在他眼里……变慢了。
他能清晰地看到那个“护士”挥来的手臂，肌肉纤维的收缩轨迹，甚至能看到她指关节上细微的裂纹。
一切都被拆解成了数据。
顾风侧身，幅度小得几乎贴着对方的衣角擦过。
风声呼啸而过。
他没有躲避，而是迎了上去。
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手术刀，银色的刀光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
嗤。
鲜血喷涌。
那个“护士”的手腕被整齐地切开，深可见骨。
但她没有叫喊，没有停顿，仅仅是因为神经断裂导致动作一僵，紧接着左手又抓了过来。
没有痛觉的怪物，真是麻烦。
顾风眼神冰冷，身形如鬼魅般滑步到她身后。手术刀精准地刺入后脑的延髓位置。
噗呲。
怪物瞬间瘫软，像一摊烂泥倒在地上。
剩下的五个围了上来。
顾风没有退。
药剂的作用下，他的肾上腺素狂飙，心脏撞击着胸腔，发出如战鼓般的轰鸣。他感觉不到累，只觉得一种前所未有的兴奋。
又一个冲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