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道沉沉一线牵,惊魂未定宿寒烟。
多情未必曾相识,侠骨终须护红莲。
火影摇窗疑旧梦,微光入室辨新缘。
且将心事藏幽谷,共话神都明月天。
昨夜明堂的大火虽已熄灭,但焦糊味依然笼罩着神都。
武则天负手立在紫微城的露台上,冷冷地看着北方那座焦黑的残骸。她已年近七旬,却依然脊梁笔挺,岁月在她脸上留下的不是慈祥,而是某种如泰山压顶般的威权。
“上官婉儿还没回来?”女皇的声音平缓,却让身后的宫人跪了一地。
“回圣后,舍人昨日微服出宫打探火案风评,至今未归。”一名老宦官颤声答道。
女皇捻着指尖的一枚佛珠,眼神深不可测:“她是朕的一面镜子。镜子丢了,朕就看不清这洛阳城的妖魔鬼怪了。传令内卫,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废物!一群废物!”
万国俊在大雨中咆哮,一脚踢翻了南市路边的算命摊子。他的官袍湿透了,额头上那道被裴长歌“白茶水箭”划出的伤痕还在隐隐作痛。
万国俊心理:“那少年使得是失传已久的‘内功化形’,绝对是李唐余孽的顶尖死士!要是让来大人知道我弄丢了这么大一条鱼,司刑寺的夹棍头一个就得落在老子腿上!”
“统领,里坊都锁死了,没见到一男一女突围。”一名手下战战兢兢地禀告。
“那就给我一间房一间房地搜!”万国俊眼神阴鸷,“重点搜查那些荒废的园子,那种逆贼,最喜欢躲在阴沟里!”
洛阳城在雨中呜咽。
裴长歌带着少女掠过数道坊墙,落入了一处荒凉的废园。此处杂草齐腰,断壁残垣在雨幕中像是一尊尊沉默的墓碑。这曾是裴家在神都的一处私产,如今早已荒废,连流民都不愿踏入。
“到了。”裴长歌放开怀中的少女,身形却猛地一晃。刚才强行内功化环挡弩,加上长途奔袭,已让他的真气有些混乱。他扶住一棵枯死的歪脖子槐树,剧烈地咳嗽了几声。
少女稳住身形,青衣已被雨水淋透,紧贴在玲珑的线条上。她没有立刻查看自己的狼狈,而是迅速打量起眼前的少年。
“他受伤了……为了救我一个来路不明的人。刚才万国俊的刀气何其狠辣,他竟然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她伸出微凉的手,轻抚上裴长歌的后背,声音清冷中带着一丝不明显的关切:“你强行催动真气,经脉受损了。若是那些‘疯狗’现在追来,你拿什么护我?”
裴长歌转过头,抹去嘴角的血迹,少年清俊的脸上露出一抹自嘲的笑:“我这条命,本就是从地狱里捡回来的。只要我还没倒下,没人能带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