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斜照在坡道尽头的废弃轿车上,车窗半落,一个女人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救……救命!”
陈凡停下脚步。右肩伤口还在渗血,左手握着的钢筋沾满黑灰。他靠墙站稳,没有立刻靠近。刚才和三只影豹死战,体力几乎耗尽,现在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他闭眼一秒,启动异能扫描。视野中浮现出几组数据:前方十米内,一名人类生命体征稳定,心跳偏快但规律;三只普通丧尸分布在车身周围,行动迟缓,未发现变异特征。
不是陷阱。是真人在求救。
他睁眼,屏住呼吸,贴着墙慢慢向前移动。地面有碎玻璃,踩上去会发出声响。他换了个方向,绕到一辆翻倒的货箱后,借着遮挡观察车内情况。
副驾驶位置蜷缩着一个年轻女子,头发凌乱,脸上有灰尘和干涸的血迹。她穿着破损的白大褂,袖口撕裂,露出的手臂上有擦伤。她正盯着车外一只缓缓逼近的丧尸,嘴唇微动,像是在数它的动作节奏。
另一只丧尸已经走到车门边,腐烂的手掌贴上金属表面,开始用力拉扯门把手。
陈凡双手紧握钢筋,感受到钢筋上传来的沉重感,他大喝一声,用尽全身力气将钢筋狠狠砸向丧尸的面部,钢筋与丧尸头骨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陈凡只觉手上一震,虎口被震得发麻,但他没有丝毫停顿,又迅速补上一脚。
第三只从车尾绕过来,刚抬头,又被第二道冲击命中太阳穴,当场翻倒。
最后那只察觉异常,转身想扑。陈凡旋身冲出掩体,挥动钢筋砸向其脊椎连接处。一声闷响,骨头断裂,丧尸瘫在地上抽搐。
战斗结束。四周恢复安静。
他没有收起武器,而是站在原地,盯着车里的人。女子也看着他,眼神里有恐惧,但没有崩溃。她轻轻吸了口气,低声说:“我不是感染者……我叫苏雅,以前是护士,在医院工作时,丧尸危机爆发,医院里乱成一团,我跟着一些同事逃了出来,但路上走散了,之后就一直独自流浪。”
她举起双手示意没有攻击意图,然后从座位底下拿出一个急救包,打开给他看。“你肩膀流血了,我能帮你处理。”
陈凡没动。他已经很久没听过“帮忙”这个词。末日之后,每个人都在抢,都在逃,没人想着帮谁。
可她的动作很稳。打开急救包时手指没有发抖,翻找药品的动作熟练而有序。她说的话也不多,不哭诉,不哀求,只是陈述事实。
他视线有点模糊。失血太多,脑袋发沉。他知道不能再拖。
他点头。
苏雅这才解开安全带,小心推开车门。她下车时动作缓慢,始终和他保持三步距离。她蹲下身,检查散落在地的医疗用品,挑出消毒棉片、凝胶喷雾和密封敷料。
“可能会有点疼。”她说完,撕开他右肩的旧绷带。
伤口已经发红,边缘有些肿胀。她用棉片蘸取消毒液,轻轻擦拭。陈凡肌肉紧了一下,但没出声。
她喷上凝胶,重新覆盖保护膜,再用胶带固定。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手法干净利落。
“你还撑得住吗?”她收起工具,抬头问他,“这片区域不安全,丧尸容易被声音吸引。”
陈凡看着她沾了血的手指,又看了看地上那三具尸体。他说:“我能走。你要跟上来?”
苏雅看着陈凡坚毅的背影,心中思绪万千。她独自流浪了这么久,经历了无数的危险和绝望,此刻这个男人虽然浑身是伤,但却给她一种可靠的感觉。她知道跟着他或许会有危险,但也有可能找到生存的希望。犹豫再三,她咬了咬牙,下定决心跟上去。
“我没地方去了。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当你的医护支援。”
她没说“求你带我走”,也没说“我会报答你”。她说的是“支援”。
陈凡心里某个地方松了一下。
他转身走向储物空间入口,在虚空中划开一道光幕。取出两份压缩饼干和净水片,递给她一份。
苏雅接过,没急着吃。她先检查包装是否完好,确认无误后才撕开,小口咀嚼。喝水时也是分几次咽下,避免呛咳。
吃完后,她把垃圾收进空药盒里。“你现在的止血方式不够好,”她说,“如果有抗生素和抗感染喷剂,恢复会更快。”
陈凡看了她一眼。他原本以为她只是个普通幸存者,但现在看来,她在医疗方面很专业。
“你知道怎么配药?”
“我在医院工作五年,处理过战场外伤。”她顿了顿,“我知道哪些药能混用,哪些会失效。也能做基础缝合和清创。”
陈凡沉默片刻。他需要这样的人。不只是因为伤口,而是未来要建据点,要面对更多战斗和伤亡。
他看向前方昏暗的通道。那是通往北区工业带的主路,地形复杂,适合隐蔽和防守。
“前面我要找一个能建据点的地方。”他说。
苏雅抬头看他:“那我也往那里走。一个人太危险了。”
两人对视。没有多余的话。也没有试探性的承诺。
他们一起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