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扇刻满狰狞符文的青铜巨门刚刚合拢,隔绝了外界最后一丝天光,甬道内的空气瞬间湿冷得像是在舔舐冰冻的尸块。
阿奎并没有像其他人以为的那样回去乖乖喝奶。
此刻,他正像一只真正的狩猎幼兽,蜷缩在血牢上方离地十米的通气管道里。
这里的空间狭窄得令人发指,充满着陈年血垢和铁锈混合的腥气,但这副才几个月大的婴儿身躯刚好能勉强塞进去。
膝盖跪在冰冷的金属网格上有点疼,阿奎面无表情地调整了一下姿势,透过网格的缝隙向下俯瞰。
底下是只有微弱幽光照亮的第9号牢房。
塔莎那个女人确实尽职。
她此时不再是那个温柔的乳母,手中的两把短刺反握,身体紧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死死盯着墙角那团还在蠕动的人影。
那是凯洛斯。
这位刚才还在刑台上不可一世的皇族子弟,现在就像一滩烂泥。
他双手抱头,指甲在花岗岩墙壁上抓出一道道令人牙酸的白痕,嘴里含混不清地念叨着:
“……哪怕是神造之躯也不该留……错了……实验室的大门没关紧……”
阿奎眯起眼,视线仿佛自带变焦镜头,瞬间锁定了凯洛斯那双浑浊的眼睛。
这不仅仅是疯了。
在凯洛斯急剧收缩的瞳孔深处,阿奎清晰地捕捉到了一丝不属于人类的、暗绿色的游动阴影。
那是虫族的寄生孢子,正像是在温床里打滚一样,在他的视网膜后方欢快地蠕动。
“真脏。”阿奎在心里嫌弃了一句。
就在这时,一直趴在他脚边的芬里尔突然躁动起来。
这只同样处于幼年期的契约狼崽,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的呜咽,两只前爪疯狂地扒拉着管道内侧的一块松动砖石。
“嘘。”阿奎伸手按住它的脑袋,顺着它爪子的方向看去。
砖缝深处,卡着一枚只有指甲盖大小的骨片。
那是铁血一族特有的记忆存储介质,看边缘的风化程度,起码在这里塞了有好几年了。
阿奎没有犹豫,直接咬破右手食指,将一滴带着温热体温的鲜血抹了上去。
【检测到生物密匙匹配……读取中。】
系统界面在视网膜上弹开一个小窗口,一段略显抖动的全息画面直接投射在他的脑海里。
画面背景充斥着刺眼的无影灯光和复杂的维生管道。
在这片冰冷的机械丛林中央,一个女人被数根粗大的合金管束缚在基因熔炉的操作台上。
虽然只能看到侧脸,但那苍白的轮廓让阿奎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
是这具身体的生母。
画面外传来一阵沉稳却冷酷的脚步声,那是赫拉斯特有的节奏。
“各项数值如何?”赫拉斯的声音听不出半点身为丈夫的温情。
“母体排异反应强烈,神性基因融合率仅有30%。”一个穿着白袍的研究员战战兢兢地回答,“如果强行分娩,母体的神经中枢会全面崩溃。”
“我问的是胎儿。”赫拉斯打断了他,“如果是普通幼崽,或者是基因崩溃的废品,落地即刻销毁。铁血家族不需要哭啼的废物。”
画面戛然而止。
阿奎感觉指尖有些发凉。
他知道便宜老爹是个狠人,但当亲眼看到那个男人把自己的出生当成一场“产品验收”时,这种透心凉的感觉还是让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
指甲刺破了掌心的嫩肉,几滴鲜血顺着管道缝隙无声地滴落。
“啪嗒。”